&esp;&esp;第675章 预言
&esp;&esp;一方后退的脚步在空旷的教堂中激荡出沉闷的回声。年迈的教皇露出不合身份的恼恨情绪。但因为觉得克里斯执意要他坐过去必然是为了实现什么阴谋, 迟迟不肯前进一步。
&esp;&esp;嘴上却仍旧是虚伪的慈和:“在人间大行渎神之举,你会下地狱的。”
&esp;&esp;“那就下地狱,”克里斯毫不在意, “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只看到教会神座上的东西没能帮到他们什么,而我们……我们切实拯救了他们迷失在炮火当中的心灵。死后上天堂, 那也要人们相信死后的世界才行。有人对我说过一句话, 我觉得相当有道理。生时穷困潦倒, 死后扬名立万,那是傻瓜才会选的路。”
&esp;&esp;“你打算利用那些乌合之众复辟?”安德鲁误解了他的目的, 神情顿时变得鄙夷——那种自以为高尚的人在旁人身上找到他认为值得鄙夷的特质后的自视优越, “你要推翻我?那你实在是小瞧了信仰的力量,你不可能消灭救赎的教廷。”
&esp;&esp;当前的国家制度已经平稳运行了几百年,从法师领主们退出时代舞台, 到教廷与王室并立,几百年的时间, 既有观念已经牢牢扎根在人们心中。即使他真的要做对所有人都好的事,人们看到变革的第一反应也不会是欣然接受。他们会害怕、会抗拒, 会想尽办法阻挠。
&esp;&esp;世界上只有一条诚实的道理,爱和美德是最短暂的东西, 唯有利益和愚昧长存不灭。
&esp;&esp;“嗯……的确。”
&esp;&esp;出人意料的,克里斯没有反驳。
&esp;&esp;眉眼隐在兜帽下的青年人站了起来,带动长袍边缘的金属垂饰互相碰撞, 发出轻微的脆响。安德鲁发现,这家伙的眼睛居然不再像他记忆中那样恐怖。现在它们蓝得深沉, 仿佛一望无垠的夜海,又仿佛科学家口中的无穷宇宙。
&esp;&esp;“但与其说它是信仰的力量,倒不如叫它习惯、陈腐观念。曾经我觉得, 因为人们不尊崇神就将人们投入地狱,那神明们的阶级观念还真是深重。祂们比贵族圈层里的毒瘤还要卑鄙。因此祂们需要被推下来。但现在我发现,神根本不在乎。祂们不在乎人们是否尊崇祂们,即使你把一只跳蚤绑在家里的油画框里供奉,祂们也不会对你降下雷电刑罚。呼唤邪恶是人的过错,将神绑在供桌上自谋其利也是。安德鲁,你厌憎我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个预言吧。或者在当年的事背后,你从什么人口中听到了对预言的不同解读。”
&esp;&esp;安德鲁被他逼近的脚步吓住,反射性又要退后。但已经没有退路了,宿命近在眼前。
&esp;&esp;“阶级观念深重的是你们,”克里斯倾身,恶魔低语般,温和却酷烈地将虚伪世界血淋淋的本质撕开、揭露,“你们维护的从来就不是祂,而是你们自己的利益。重新踏进教堂的第一秒,我就知道你当年听到的解读和别人不同。安德鲁,祂给你的答案并不是外界所了解的版本。我不是恶的化身,对谬误的宣扬是你的手笔。”
&esp;&esp;安德鲁稀疏的额发间滑下一滴汗渍。他忽然忍无可忍地推开克里斯,发了疯地朝教堂大门跑去,直到被屏障挡住才被迫停步。
&esp;&esp;预言中的命运已经追上他,无从回避。
&esp;&esp;他终于回转身,强忍着战栗直面那双早已褪色却依然可怕的眼睛:“他说我会死在你手里。”
&esp;&esp;在现在的克里斯面前,他没法说谎。这一点确定无疑。说谎是最愚蠢的做法。
&esp;&esp;克里斯的了解没有错,那年赫赫有名的神秘占卜家来到坎德利尔,他是第一个听到预言解读的人。那位先生对他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取走你的性命。而他将成为魔鬼还是神明,取决于人们希望他成为魔鬼还是神明。你希望呢?”
&esp;&esp;那时候皮埃尔二世的在位时间还不满五年,他也还年轻。他曾看着无数神职人员走向堕落,抛弃信仰去追求低俗之物。金钱、女人,或是更多的权力……他认为自己是不一样的。
&esp;&esp;他苦行数十载才走到坎德利尔中央大教堂,成为人人敬仰的教皇。那位神秘却灵验的占卜家先生却对他说,神需要踩着他的鲜血登上神座。
&esp;&esp;不是罪犯们的鲜血、不是堕落者的鲜血,是他这个虔诚苦修者的鲜血。
&esp;&esp;于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遵从私心。
&esp;&esp;在那个昏暗的隔间里,救赎教会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最受人爱戴的教皇释放了他压抑数十年的恶意,对一个还不能分辨善恶的孩子。
&esp;&esp;他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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