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拜礼会和“葬歌”一样,认为牺牲少部分人保全大多数人是合理的举措。二者的区别仅在于行事手段和偏激程度不同。克里斯不认同他们的理念,也不看好他们的结盟。
&esp;&esp;罗克亚特并不能理解人类社会中的复杂利益关系,因而暂时沉默下来。克里斯趁着这个空档拐过街角,逐渐深入南区。
&esp;&esp;天色已经彻底黑尽。潮湿的黄昏从天幕上褪去,地下的深黑色水洼却依然反着亮白的波光。克里斯钻进记忆中那条初遇乔休尔的暗巷,预备在这里租一间屋子落脚。但出人意料的是,没等他找到那栋曾经借住过的楼房,斜前方忽然传来一道重物坠地的闷响。克里斯不得不停下脚步,看向那道拦住他去路的黑影。
&esp;&esp;黑影抬起头,露出一双清凌凌的蓝瞳。
&esp;&esp;克里斯皱起眉,下意识就要摸枪,然而又一阵急促且目标明确的脚步声打断了他——时法师的感知告诉他,有一支全副武装且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小队正在向他们靠拢。
&esp;&esp;克里斯微一眯眸,果断转身。然而摔在地上的男人一把抓住他的小臂:“别走,帮我。”
&esp;&esp;这家伙个头不大,力气不小。克里斯抽了下手,没能抽动。那支军队越来越近了,克里斯甚至能听到他们身上的金属碰撞声。二十四人,二十四杆枪,一百多发子弹……克里斯迅速做出判断,“啧”一声攥住红发男人的手腕。男人眸光一滞,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克里斯拽得踉跄起身。时间之力迅速蔓延开来,两人周围的场景如水幕般流散。
&esp;&esp;下一刻,世界重组成比特兰郊外的树林场景,一切关于追兵的动静都离他们远去。克里斯松开男人的手腕,情绪莫名地擦了擦右手五指:“您的出场方式还是这么令人‘惊喜’。几个月不见,比特兰的作家圈竟然已经这么不好混了,大名鼎鼎的威拉德先生不待在家里构思新作,改行出来扮演匪徒和官方政府的卫兵玩追逐游戏了?”
&esp;&esp;比特兰的知名悬疑小说家威拉德,也就是克里斯熟悉的斐瑞·杰拉德,在被克里斯放开后本能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环顾了一圈。确认危险已经彻底解除,他才松懈下紧绷的身体,缓慢整理起狼狈的仪容来。
&esp;&esp;克里斯的挤兑并没能在他心里掀起什么波澜。仅仅缓冲了片刻,这位花边新闻和作品一样精彩的知名小说家理理头发,又恢复成那副放|荡不羁的模样:“几个月不见,你还是这么冷酷无情。刚刚见到我的时候你也没有要对我伸出援手的意思,甚至在被我抓住之后还想着丢下我,让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卫兵。我真是太伤心了。明明这段时间我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你却这样对我。”
&esp;&esp;“是吗?”克里斯已经对斐瑞的说话风格见怪不怪了,甚至能心态良好地接着他的话题说下去,“如果真的像您说的那样,您已经爱我爱得无法自拔,一天见不到我就寝食难安,那我的确不应该这样对待您。但我也没听说您在比特兰找过我,所以您口中的‘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在想我’,恐怕是糊弄我的假话吧。这段时间那位赫德森先生——不对,现在应该称他为大王子殿下了——他在拉隆纳多重新得势,您作为他的追随者,理应已经过上了您梦寐以求的名利双收的生活。我可不相信您还有空想念我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小人物。”
&esp;&esp;斐瑞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esp;&esp;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煞有介事地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用他标准的“杰拉德式”甜言蜜语向克里斯论证在他心里克里斯从来不是什么身份低微的小人物。但今天情况特殊,他故作轻松的表情刚做到一半,就支撑不住垮塌下去。
&esp;&esp;见他神情反常,克里斯不禁顿住动作,有些惊奇地调转目光:“看样子,您这段时间在比特兰过得并不好?”
&esp;&esp;斐瑞情绪复杂地低垂下眸子,半晌才勉强扯扯嘴角:“确实不太好。但如果你能一直这么关心我的话,我不介意每天都这样艰难度日。”
&esp;&esp;“杰拉德,”克里斯终于还是没忍住沉了语气,“我不是来听你开这些玩笑的。你都落到这个境地了,还是坦率一点比较好。”
&esp;&esp;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斐瑞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又或者说,他现在沉溺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克里斯的语气。随着克里斯的话音落地,红发的作家微微抬眸,眼底有复杂的情绪涌动:“也没什么,只是经历了一些……常见的政治手段。大王子殿下回到拉隆纳多王室后,某些曾拥护过二王子的贵族势力便又向殿下表忠。早前就在暗中支持殿下的守旧党们建议殿下接纳他们,我想这样做有利于稳定局势,也就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但后来,那些守旧党和老派贵族结成了同盟,开始对我们这些在假死时期就陪着殿下的老人实施打压。这时候我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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