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制的老楼梯踩起来咯吱咯吱响,没一会儿柏想的身影就隐没在了二楼。
郁森没乱走动,站在楼梯扶手边静静等着。
这个家不清楚是李明生还是柏想的母亲在操持,整体布置得十分雅致,所以家具异常规整,看不见一点歪斜。
包括桌上的装饰,玻璃柜里的各色水杯,都放置的一丝不苟,一眼看过去十分舒适。
即便被多年的灰尘笼罩,也不会让人觉得邋遢,反而像一座精致的坟墓。
郁森打开手电筒,走到客厅中央,抹开地上的灰尘。
原本放在这里的一张棕红色沙发不见了,只剩一滩干涸的血迹。
郁森唯一一次进这栋房子,就是当年案发后一周。
整个小镇都在传,李明生杀了老婆,又杀了儿子,不然李想怎么会失踪?
郁森不太相信,又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直接偷摸翻进了案发现场,结果不仅没找到李黑仔的线索,还被警察抓了个正着,灰头土脸地给骂了一顿。
郁森突然瞳孔一放,猛得起身冲向二楼。
不对!
一场经历过命案的房子,警察怎么可能不翻箱倒柜地找线索?
屋里的摆设怎么可能还会像现在一样工整?
李明生没什么亲戚,沾了命案之后更没人理,妻子生死不明,孩子被姥爷带走……谁在事后收拾的屋子?
郁森隐约记得案发后来的那一次,屋子还是有些凌乱的状态。
灰尘也不对劲。
这里积攒了十一年的灰尘竟然和老太太那套一年多没打扫的房子差不多厚。
郁森抓着扶手猛一转身,赫然看见一张棕红色的沙发,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柏想倒在沙发里,胸口剧烈起伏,手无力地垂落在地,电筒掉在地毯上。
郁森翻过一个六斗柜跃到沙发边,三下五除二地把柏想身上摸了个遍,确定他没受伤后微微松了口气:“怎么——”
柏想眼睛盯着斜前方。
郁森也看了过去。
主卧阳台的门口,半道人影正借着窗帘的遮掩窥伺着他们。
郁森心脏狂跳了几下,他定了定神,走进主卧猛得掀开窗帘。
只是一个挂着长外套的落地衣架。
郁森快步回到柏想身边,半跪在沙发上说:“没人,只是一件外套,其它地方我都检查过了……别怕。”
柏想应该是惊恐发作导致的过度呼吸,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麻痹无力的状态,五指僵硬地蜷在一起。
郁森抓着他的手强行抻开,没一会儿又会缩回去。
周围好像没有用得上的工具。
不过就算有方便袋,也是十几年前的僵尸袋。
郁森在心里默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郁森查过,说是呼碱只要发作过一次,就大概率伴随终生,更别提柏想还有焦虑症。惊恐发作不会死人,过度呼吸却真的可能要人命。
他拉开柏想的外套,随后捂住了柏想的口鼻,掌心微微隆起,给二氧化碳留下存储空间。
其实最好的急救方法是用方便袋之类的东西……以后最好随身带一个。
呸。
哪来的以后。
柏想的上身一直在抖动,呼吸粗而乱,带着隐隐的颤抖。
“看着我。”郁森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呼吸。”
郁森挡在了面前,于是所有藏于黑暗里的鬼魅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一双在昏暗中也依然清亮的眼睛。
柏想喉结滚动着,费力地跟上郁森指引呼吸的节奏。
“别深呼吸,慢一点。”郁森说,“再慢一点……好狗,乖。”
柏想的嘴角扯了扯,只是眼神依然不对劲。
“说顺嘴了。”郁森面不改色,“你带药了吗?”
柏想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郁森从他兜里摸出了一个药瓶,重量比之前轻了许多。
郁森打开盖子,柏想抓住他的手腕,颤抖地带着药瓶送向唇边。
他还没看清,两粒药就滑进了柏想嘴里,随着喉结的滚动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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