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盏茶,厉华亭便带着商清徽一同起身离了茶室。
上了车,商清徽仍像踩在云朵上似的,整个人轻飘飘的,半晌没回过神来。
厉华亭偏头看他一眼,笑道:“发什么呆?还在惋惜没打过瘾?”
商清徽撇嘴道:“你真把我当暴力狂了?”
厉华亭又问:“那在想什么?”
商清徽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往他那边挪了挪,低声开口:“那……我真是你男朋友?”
厉华亭挑眉:“好奇怪的问题。这不是你自己说的?”
“我说是,那就是了?”商清徽缩着脑袋,像一只探出笼子又不敢飞的小鸟。
厉华亭轻轻伸手,拨了拨他的鬓发:“你说是,那就是。”
商清徽只觉一脚踏空,却跌进了绵软的云里,竟不知身在天上还是地下。
回到家里,二人便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商清徽揉着腰起来,正撞见厉华亭在打电话,只听见一句:“礼服直接送我办公室就行。”便挂了。
商清徽问:“什么礼服?”
厉华亭说:“今晚有个晚宴。我下班了就去。”说着,他顿了顿,“大约晚些回家。你不用等我。”
商清徽随手捞起家居服套上,遮了遮昨晚留下的痕迹。别看厉华亭白天人模人样的,到了夜里,牙口好着呢。
他斜斜瞥了厉华亭一眼。
晨光里,厉华亭正低头扣衬衫袖扣,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肩背挺直,一丝懒散也无,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谁能想到这人昨夜干了什么。
商清徽收回目光,佯装随口一问:“哦,那你晚宴的伴是谁?”
“秘书。”厉华亭答。
“别人不会问你男朋友在哪里嘛?”商清徽轻轻说。
厉华亭意识到什么,笑道:“不是让你说话直接点。”
商清徽往前挪了半步,眨了眨眼:“我也想去宴会。”
“那可不成。”厉华亭说。
商清徽笑容一僵。
厉华亭道:“你的礼服还没做好。”
商清徽之前在大牌是订了高定,但从量到取少说也要两三个月。现在还在排期呢。
这回,厉华亭找的是相熟的私人裁缝,加钱赶了急单,不过三天,礼服便送到了。
因此,周末的慈善晚宴,商清徽就能穿着礼服和厉华亭并肩登场。
宴会厅设在老牌五星酒店的顶层。
商清徽穿着金棕色丝绒西装,镀金纽扣,剪裁帖服。驳领链悬在插花眼之上,链尾自然垂落,细碎光点沿着链子一路闪烁,像裁了一段星河别在胸前。
厉华亭平平无奇一身黑,站在他身侧,笑而不语,似甘心做他的陪衬。
众人看到商清徽亮相,都很惊讶:“他……他还真回归社交圈了?”
“攀上了厉华亭?”
“那也挺厉害的……”
……
四下目光聚拢,话里话外,各怀心思。
“今儿什么风,把厉总给吹来了?”一道干练的声音率先迎了上来,是这场晚宴的主人,叶明岚。
“还以为您不来了呢。”叶明岚对厉华亭寒暄,目光掠过商清徽,用无视表达掂量的态度。
“本来是来不了的。”厉华亭含笑,“但他说在家无聊,非要来喝喝酒,跳跳舞。”说着偏头看了商清徽一眼。
叶明岚立刻便收起了方才的无视,笑意盈盈地转向商清徽:“这位就是商先生了吧?早就听闻你的才名了。我家大侄子也是弹钢琴的,你们改天可以好好聊聊,交个朋友。”
商清徽隐隐有些失笑。
刚刚,叶明岚还一副看不见商清徽的眼盲状态。
厉华亭不过提了一句,这位岚姐便当场复明了,连他弹钢琴的履历都一清二楚。
叶明岚还生怕不够似的,转头便拉了一拨人过来,逐一介绍给商清徽。
商清徽在社交场上受到的礼遇,居然比破产前还高规格。
当年商家尚未败落时,他在这些场合不过是个跟在长辈身后点头致意的晚辈。如今家道中落,反倒被众星捧月似的围着,嘘寒问暖。
商清徽被团团围住,反而有些烦了。
但对待霸凌者,他可以冷眼奏巴掌。
对待奉承者,他反而施展不开了。
正盘算着找个由头脱身,厉华亭却不声不响地拉起他的手,笑着说:“抱歉,他得陪我跳舞。”
众人一听,识趣地让开了一条路。
商清徽抬眸看着厉华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拉着带入了舞池。
音乐响起,商清徽不由自主地随厉华亭起舞。
周遭人影憧憧,杯盏交错,他却像被隔在一层薄雾之外,谁也看不见。眼前只剩下旋转的穹顶,流泻而下的水晶灯光,以及始终围着他旋转的、温柔矜贵的厉华亭。
他被他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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