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哥”。
但今天陈育痕没骂他,只是看了他两秒,把烟拿下来夹在指间,转身往巷口走了。
裴屿加快脚步跟上去,和陈育痕并肩。
走到石牌坊的时候,裴屿突然发现自己没带手机,难怪刚才出来一直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漏掉了。
但感觉那件事比忘带手机还要重要一点,不过眼下没带手机更麻烦。
“育痕哥,”既然没挨骂,裴屿就继续这么喊了,“你带手机了吧?”
“带了,怎么?”
“我忘带手机了,”裴屿说,“待会儿只能你买单了。”
陈育痕“嗯”了声,转头看他,“你怎么了?没睡好?”
裴屿点点头,漏了那种药就是这样,会很涣散,会很迟钝,脑子里雾蒙蒙的。他不敢接这个话,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路过一家卖早餐的小店,烧麦和豆浆的香味跟着风飘到街上,裴屿伸手拉住陈育痕的胳膊,“育痕哥,请我吃个早餐,行么?”
陈育痕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家小店门面很窄,里里外外都坐满了食客,还有一群人围在门口蒸笼前等打包。
陈育痕皱了下眉,像是不想过去,把手机摸给他,打开付款码,“你自己去买。”
裴屿愣了下。把解锁的手机连同付款码直接递给别人,对很难信任其他人的陈育痕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育痕哥做得很自然,好像只是递过来一张废纸。
裴屿嘴角压不住,用左手接过来:“你吃什么?”
“随便,”陈育痕催促他,“快点。”
等他拎着两个纸袋和两杯豆浆出来时,陈育痕还站在原地,两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好像走错了片场的超模。
裴屿先把手机递给他,又分给他一个纸袋和一杯豆浆。
接豆浆时,陈育痕的目光在裴屿的右手上停了一会儿,皱着眉好像想骂他,但最后转开脸,什么也没说。
昨晚洗澡沾了水,睡觉的时候也乱蹭,早上翻箱倒柜找东西又不小心碰到,伤口渗出了新鲜的血丝,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有些红肿。
不过裴屿不太在意,打开袋子,拿出烧麦咬了一口。
他侧头看陈育痕,发现对方也自然地咬着豆浆吸管。
还以为e神不会边走路边吃东西。
风衣还是那件风衣,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这样看起来就没那么冷漠疏离了。
胡思乱想着往前走了一段,身边的人突然出声:“你去哪儿?转弯了。”
裴屿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笑了下退回来:“你认识路啊?”
“嗯,”陈育痕把吃完的早餐袋扔进垃圾桶,“我看了地图。”
再转过两个街口,空气里的味道就变了。蔬菜、水产和家禽的气味混在一起,古镇的早市到了。
市场里人声鼎沸,湿漉漉的地面粘着被踩烂的菜叶,环境实在是不怎么好。
刚才嫌弃早餐摊人多不想去的陈育痕,此刻却毫无局促地穿过一排排摊位。
裴屿跟在后面,没过多久,两只手就提了好几个袋子。
卖菜大妈扯着嗓子讲价,三轮车电喇叭在身后乱叫,案板上剁肉的闷响一下一下砸进脑子。
砸得他太阳穴疼。
卖牛肉的大叔把袋子递过来,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接。
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视线只好落在陈育痕的黑色风衣上。
陈育痕站在一个水产摊前,正在指挥老板挑鱼。他挑食材的样子很熟练,完全不是裴屿之前一直以为的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既然会过日子,又怎么会把自己过成那样?
裴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胸口那股被噪音搅出来的烦躁,不知怎么慢慢变了味,泛起一点闷闷的酸。
“育痕哥,”他问,“你在国外的时候,也会自己买这些?”
陈育痕看着老板手里的刀,“嗯”了声。
那股酸劲儿在裴屿胸口横冲直撞,推着他越界,不知死活地往下问:“那你以前和ark,也经常一起买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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