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火朝天的景象,如常霄所料,在这般情形下,一条街上最热闹的铺子就数自家的杂货行,以及翟家的旧货行。
在杂货行能买到柴米油盐酱醋茶等日常所需,在旧货行则是能淘换到在一个新地方落脚时大大小小的各色用度。
大到床榻、箱柜,其次是衣裳、鞋靴,乃至一口铁锅、一只木盆、一套碗碟……
如今翟度是成日感慨,说是来马桥做旧货生意这一步当真是走对了,直言当初给他出主意的常霄是自家贵人。
因这个缘故,常霄从他那里选走的架子床和一套摆在书房算账用的桌椅,翟度几乎没有怎么赚钱,只在收来的价钱上加了一成,算是把来回运的车马费折了进去。
很多人不乐意在旧货行买床,这东西不比别的,有人睡过的话,总觉得沾点忌讳。
这张架子床却是没有这个烦恼,乃是附近另一镇子上,有个木作行经营不善,最近一个月里急着把存货全数低价卖了,不然拖到下个月,又得多交铺子赁钱。
翟度也有些这方面的消息门路,得知后就赶着车带着钱去了,他毕竟不是当地人,赶到的时候木作行里的东西已是给卖了个七七八八,余下的都是些即使折了价也称不上多便宜的大件。
别人不要,翟度的铺子里倒是正好缺。
他当场就是一顿杀价,还额外雇了几辆车,浩浩荡荡拉了一堆东西回来。
当时一排驴车尚且停在街上,还没往铺子里送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围上来问价了。
在这等前提下,翟度仍是留了品相最好,看着最新的一张架子床给常霄。
一张床,一套好木头的桌椅,合在一起才花了不到三十贯钱,和白送的没差别。
曾如意还特地在床头挂了个自己绣的香囊,里面填了些安神的香药。
两人如今的卧房拾掇一新,瞧着可是比原先在村里的精致多了。
——
“掌柜的,我想买个蒜臼子,你家有没有?”
“有,大的小的两种,您看看想要哪种。”
常霄见有来客,起身相迎,知晓对方想要什么后又立刻去取。
蒜臼子是用石头做的,沉甸甸不轻快,常霄把一大一小都放在柜台上,由着人挑。
来人比划了半天道:“小的也太小,我还是拿个大的,多少钱一个?”
“小的二十五文,大的三十五文。”
对方听了价钱,习惯性地讲价。
“我家里旧的那个,当年买的时候才花了不到三十个钱嘞,和你这个一般大,三十五文也太贵了。”
常霄浅笑道:“蒜臼子多经用,您也说了是多年前了,当年的价钱怎好和现在比,就是进价也不一般呐。”
“三十个钱卖不卖?”
常霄摇摇头,买东西是能讲价不假,可这些便宜东西他本也没多少赚头的。
除非是一次买上二三百个钱的,他倒是能考虑考虑抹个零头。
不过开店卖货,素来如此,商家要赚钱,来客想省钱,赶上耐得住性子的,为个两三文磨半天嘴皮子的也是常有。
对此他早就练出一身温润脾性,任你怎么着急,他也不焦不恼,不像有些个脾气急的店家,讲不了几句价钱,就恨不得和来买东西的人干上一架。
又或是眼高于顶,看不上人家为仨瓜俩枣斤斤计较,把嫌弃人家没钱几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
常霄讲究一个“伸手不打笑脸人”,自然真遇上不讲理的,他也不会任由对方在面前撒泼就是了。
买蒜臼子的人不乐意给三十五个钱,看了看又走了。
常霄却很清楚草市集上别家同样的货卖几个钱,他的货是开店前四处打听,从一家村户里的石匠手里拿的,同等厚实的蒜臼子,保管已是最便宜的。
因此他干脆没把拿出来的蒜臼子收走,仍旧摆在柜台上,料定对方但凡是打定主意今天要买这样东西,逛完一圈还是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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