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翠色瓷碗不动了。
&esp;&esp;难道是她眼花了?竟然在这个地方看到一只秘色瓷碗。
&esp;&esp;那个瓷碗上面的釉层特别薄,素洁明快,有种“如冰似玉”的美感,葱翠如湖面一样清澈润泽。
&esp;&esp;她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确定真的是一件银棱雀鸟团花纹秘色瓷碗,这种瓷器,原本应该进贡朝廷而特制的精品,工艺一向秘而不宣,乃五代时期,越窑青瓷中的巅峰之作。
&esp;&esp;后来,工艺失传,这种瓷器便变得极其珍稀起来。
&esp;&esp;她爹花了那么多钱财,也不过才收集到四件而已,还是四个五瓣葵口小凹底的秘色瓷盘。
&esp;&esp;裴曼宁又在摊子上看了看,其他的瓷器也都很漂亮,有缺口的,有脱色的,但工艺有些粗糙,都是些盘,碟,碗,盆……颜色艳丽,花花绿绿的,素雅高洁的秘色瓷在其中显得反而没有那么鲜艳夺目。
&esp;&esp;裴曼宁皱起眉,又有些不太确定起来。
&esp;&esp;如果真的是秘色瓷,怎么会流落到这里?
&esp;&esp;不过,就算是赝品,那也仿造得相当逼真了,裴曼宁就连同其他几个颜色相近的瓷碗、瓷盘、瓷碟,一起买了下来,准备带回去仔细看看。
&esp;&esp;“同志,这些碗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裴曼宁付了钱,还是忍不住问。
&esp;&esp;负责收钱的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闪烁,敷衍道:“都是瓷器厂的瑕疵品啊,你放心,东西都没有问题,就是上面的花纹有点糊了。”
&esp;&esp;虽然这样说,但其实有一些豁口的碗,其实是从别处收集来的南北杂货,混在一起卖出去后,就进他腰包了,不用交给瓷器厂。
&esp;&esp;这女同志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门道吧?
&esp;&esp;裴曼宁只能点点头,带着满心的疑惑离开了。
&esp;&esp;她又去看了一些二手砚台、旧毛笔、镇纸和笔筒之类的东西,正准备离开,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esp;&esp;是郑庚。
&esp;&esp;他现在眼睛已经不肿了,一张刚毅的国字脸,鼻梁高挺,浓眉大眼,从左边眉骨到太阳穴横亘这一条疤,人又长得高大健壮,显得有些凶悍不好惹。
&esp;&esp;身上带着点匪气,和那天晚上肿着眼睛,哭得像青蛙的大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esp;&esp;但裴曼宁还是通过那条疤认出了郑庚。
&esp;&esp;他带着一顶毡帽,穿着洗得发白的厚实军大衣,站在台阶上,四下环顾了一周,然后另一个高大的男人就走上前,两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就一起朝着一家卖自行车主要零部件的旧货商店去了。
&esp;&esp;裴曼宁愣了一下,大概是她大半张脸都捂在围巾里,个子也比较小,他张望了一圈,竟然没在灰蓝色的人群中发现她。
&esp;&esp;裴曼宁心有余悸,有一瞬间想转身就离开。
&esp;&esp;可是想了想,她今天又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esp;&esp;反倒是郑庚,看起来和那个高个儿男人似乎在悄悄商量着什么事,看起来有些形迹可疑。
&esp;&esp;她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离开,就在那家卖自行车零部件的旧货商店外面,佯装淘选起东西来,一边挑选,一边不动声色地注意着郑庚那边。
&esp;&esp;……
&esp;&esp;郑庚和同伴进去旧货商店之后,就熟练地在一堆零部件中挑挑选选起来。
&esp;&esp;这些零部件,都是从废旧的自行车上拆下来的,有些还能用,有些已经生锈损坏到完全不能用了。
&esp;&esp;他眼力好,有经验,很快就把能用的零部件全部都挑出来,拿去开发票。
&esp;&esp;没错,这些主要的零部件,也是要旧货商店开发|票的。
&esp;&esp;自行车票一票难求,有钱也不一定能弄到票。
&esp;&esp;许多人就到旧货商店淘零部件,一点一点底收集起来,等到所有零件收集齐全了,自己组装自行车,然后带着从旧货商店出具的发票,到交警队去“上牌”,这样一来,组装的自行车就变成正规车了。
&esp;&esp;这是门手艺活,得技术好才行,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esp;&esp;而且,整车最少要一百二十,组装出来的自行车,总成本只要七八十,还不要“票”,许多人从中窥到了“商机”。
&esp;&esp;那就是自己组装自行车,再加价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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