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当年,观花台的景致似乎比二十一年前要更加华美精致,殿宇两侧延伸出长长的观景游廊,廊下遍植四季不败的仙花仙草,素樱芍药牡丹错落丛生,薄雾萦绕,仙气凛然。
&esp;&esp;江易道什么时候爱上种花了?以前他可没心思培养这样娇贵之物。
&esp;&esp;褚木琼忽然瞳孔一颤,想起某个夜晚她与江易道漫步在观花台外,月光皎皎,她想起曦灵谷,想起许久没见的亲人伙伴,心中涌起几分伤怀。
&esp;&esp;江易道注意到她情绪低落,询问缘由,她说自己想家了,江易道便追问她家在何处。
&esp;&esp;“我是花妖,当然是生在百花谷中啦!万千朵鲜花才生出我这么一只小妖!我家可漂亮了,什么样的花都有,不似你这观花台,空有个‘花’字,花草却寥寥无几,单调得很。”
&esp;&esp;那夜晚风微凉,江易道听完便将她拥入怀中,笑着说仙花娇贵不易侍奉,但她若喜欢,改天他便去寻些花种来供她栽种。
&esp;&esp;褚木琼随口一提,百花谷什么都是编的,自然也没放在心上,那晚之后没过多久,她便发现自己有孕,之后便开始了离开崇安回到曦灵谷的计划。
&esp;&esp;没想到江易道竟然真的在观花台种了这么多的话,那些在他口中难侍弄的花草,也被养育得娇嫩欲滴,生机勃勃。
&esp;&esp;褚木琼心口骤然发酸,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指尖将袖口的薄纱扣得变形,她侧目看向江易道,他正盯着高台之上的游廊,眉峰微蹙,眼尾压着一层化不开的落寞与孤寂。
&esp;&esp;对不起,江易道。
&esp;&esp;褚木琼心中五味杂陈,她原以为情核作用解除后,江易道也会像她一样清醒过来,可种种迹象表明好像并非如此。
&esp;&esp;若他真的清醒,为何会浪费时间培育这满廊的花草,为何会留下他们的孩子,又为何会滋生心魔……
&esp;&esp;非自愿产生的爱也会成为一种习惯吗?
&esp;&esp;褚木琼不知道。
&esp;&esp;望着他落寞的侧影,她只是觉得眼眶发酸,心中翻涌着无限的愧疚与心疼。
&esp;&esp;“江道长,这里……”褚木琼开口有些微哽,好在她很快调整过来,“这是何处?”
&esp;&esp;“这是观花台,是我的住处。”江易道回眸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没有多余的情绪,“金盏茉莉便栽种在这里,你稍等片刻,我去取来。”
&esp;&esp;“等一下……莫道长似乎不喜欢太浓烈的香气,我现在住在她那里,好像不太合适。”
&esp;&esp;江易道想了想,点头,“是我考虑不周,待你离开的时候我会准备好。”
&esp;&esp;“多谢。”褚木琼轻声道,又朝着那花团锦簇瞥了一眼,“江道长,那日你在苍樾口中救我性命,我还没来得及亲自道谢,多谢您。”
&esp;&esp;提起这个,江易道身形明显一僵,眼神微沉,似有许多话想说,“不必,是临川的功劳,我赶到时苍樾已经隐身逃走,不知去往何处。”
&esp;&esp;褚木琼:“那,多谢临川剑君?”
&esp;&esp;江易道指尖微动,感应到临川的情绪,他先是微怔,随即轻扯唇角,“他说不用谢。”
&esp;&esp;褚木琼也忍不住笑了下,“临川陪伴神君多年,已经与神君剑意相通,实乃神器。”
&esp;&esp;“是啊,临川沉寂多年,自我幼时第一次与他见面,他便选择了我。”江易道正感慨,忽的话锋一转,眸光落在褚木琼身上,“只是不知为何,这两次他对褚族长的在意似乎超过了我,甚至无视我的号令,先我一步做出行动。”
&esp;&esp;褚木琼笑容微僵,表现出局促尴尬地模样,摸了下头发,“道长这么说,叫人有些惶恐,我可没有抢夺道长佩剑的意思,此等神器,不是我这种小妖可以驾驭的。”
&esp;&esp;“褚族长不必妄自菲薄,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龙女手下抵过数招的。”
&esp;&esp;她刻意地转移话题重点,江易道听出来了,却没有再追问,轻笑一下,继续往外走,褚木琼站在原地做了个深呼吸,慢步跟了上去。
&esp;&esp;不同于前半段路的沉默,江易道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借着沿途经过的景致,与她闲聊许多,褚木琼一一应着,面对熟悉的地方,也只是故作惊讶地赞叹。
&esp;&esp;等他们终于回到了莫嘉住处,褚木琼感觉小腿发酸,才惊觉江易道带着她绕了好远的路,本来从竹亭到莫嘉住处很近的,他带着自己走了观花台,绕了半个崇安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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