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58章 明发圣旨（一更）
&esp;&esp;五日后，兵部衙署后堂。
&esp;&esp;依旧是那间陈设简朴的厅堂，紫檀木长案旁围坐着九人。
&esp;&esp;包括礼部尚书朱佩、吏部左侍郎周世安、右侍郎郑文渊，兵部尚书陈维正、礼部左侍郎孙启明与右侍郎苗宝昱。
&esp;&esp;窗外天色阴沉，细雨绵绵，衬得厅内气氛更沉凝如铁。
&esp;&esp;陈维正端坐主位，手中摊开一卷墨迹尚新的功勋册：“两日前，兵部会同锦衣卫、德郡王行辕，已将东海府战功核验完毕，总数二十一万三千七百颗妖魔心核，另有一品飞廉王心核一颗，二三品妖魔心核七颗，皆已清点无误，造册归档。”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战斩获虽不及红桑堡之役，然收复东州州城、斩断神狱通道，于国于民意义重大，陛下圣裁，依年前颁布的《东青二州战功封赏特例》标准，此役功勋再增三成封赏。”
&esp;&esp;陈维正将功勋册轻轻放在案上，话锋一转：“如今麻烦的是沈天，陛下有明旨，沈天之功卓著，当封郡伯，命我等议定封号与封地。”
&esp;&esp;而就在厅内诸人闻言神色各异时，礼部尚书朱佩轻抚着茶盏开口：“陈尚书所言极是，沈天此子，确该重赏封爵，以振军心！”
&esp;&esp;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尤其郑文渊与苗宝昱，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
&esp;&esp;——这位一直拖着不肯给沈天封爵的朱尚书，今日又吃错药了？
&esp;&esp;朱佩不理会众人目光，继续道：“诸位当知东海府一战，那四百四十株玄橡树卫之威，东海府城墙何等坚固？此城乃国朝初年建成，以神罡条石混合精铁汁液浇铸，墙厚近十丈，高二十丈，且以符纹秘法反复加固，护城结界层层叠叠，据说隐天子占据后，又以魔道秘法增强修缮过。
&esp;&esp;然沈天麾下玄橡树卫以重剑斩击，仅仅三轮齐斩，那城墙崩塌数十缺口，其摧城破防之能可见一斑，且此等战争巨树若列阵沙场，如山推进，可破十万甚至数十万精兵，摧枯拉朽！实乃攻守兼备的国之利器，如此重器，置于内地州府，确为不妥。”
&esp;&esp;他起身走到厅侧悬挂的巨幅地图前，取过一支朱笔，在宣州西北角画了一个圈：
&esp;&esp;“如此重器，置于内地州府确为不妥，本官连日研究北疆形势，以为可将沈天封于此处——宣州，望云府。”
&esp;&esp;朱笔圈定的范围颇大，囊括望云府七县，又往北延伸，将毗邻的二县之地也圈了进去。
&esp;&esp;郑文渊凝目看去，神色先是一松。
&esp;&esp;一个郡伯，九县封地，按制不算过分。且这地方——
&esp;&esp;他细细打量地图标注：西接大楚，仅一江之隔；北邻北邙荒原，妖魔时常南下劫掠。
&esp;&esp;此地兵凶战危，烽火连年，正是边州中最险恶的几处之一。
&esp;&esp;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esp;&esp;但郑文渊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朱尚书，此地是否过于广阔？望云府七县，加上旁边这二县，足足九县之地，须知北疆一县，幅员几乎相当于内陆一府，这九县加起来，近乎半个州了。”
&esp;&esp;苗宝昱也蹙眉附和：“而且此地距离京城，是否太近了些？不过一千五百余里，若用精锐骑军疾驰，旦夕可至皇城脚下，将如此强藩置于京畿北门，妥当否？”
&esp;&esp;朱佩闻言，微微一笑。
&esp;&esp;他转身看向众人，语气从容：“郑侍郎、苗侍郎所虑，本官明白。然此地虽广，却地广人稀，一县丁口不足内陆半数，大量田亩山林荒芜未垦，实为虚广。”
&esp;&esp;“我朝祖训：天子守国门，北邙与大楚云澜州距京城不过一千五百里，铁骑朝发夕至，正因如此，才需强藩镇守，为国屏藩，且近二百年来，大虞北拓屡屡受挫，非兵不精、将不勇，实因防线过长，兵力分散，若有一强藩坐镇此地，扼守三处隘口要道——”
&esp;&esp;朱佩以笔尖点地图上三处关隘：“飞狐陉、铁门关、落鹰口！此三处天险若由藩镇重兵驻防，朝廷便可省下数十万边军兵力，粮饷压力骤减，看似给了藩镇九县之地，实则是以地换安，以藩屏国。”
&esp;&esp;他最后语音一转，看向郑文渊与苗宝昱，眼神意味深长：“若二位仍觉不妥，那本官只能依程序，会同钦天监、兵部继续堪舆评估，另择它地。只是这般流程走下来，少说还需一两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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