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涵眨了眨眼,直白地问:
“你想躲着佘寒序,为此不惜离开剑宗?”
应亦淮眼眸闪烁,笑着辩解:
“当然不是……”
子涵点头:
“所以就是这个理由。我不懂,淮哥,既然你不喜欢他,把他赶出流云峰,让他认其他长老当师尊,不就可以了?”
应亦淮当即否定:
“绝对不可以!你想,松云长老每天掌管调度那么忙,肯定没时间照顾寒序。青珩整天围着药炉,玄银整天围着剑冢,鹤风不喜欢寒序,明珏不问世事,锦珞老不正经,竹心赤霄那些长老与寒序过往又没多少交情……”
应亦淮细数了一圈,最后斩钉截铁得出结论:
“反正寒序肯定不能换师尊!”
子涵了然点头:
“所以你就是喜欢他。”
应亦淮再次哽住了。
他张口结舌想继续解释,想了想,又作罢:
“算了,感情这种事,对你这一只小仙鹤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子涵摇了摇头,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淮哥,是你把感情想得太复杂了。你连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都没办法下定论,还谈什么往后啊?”
应亦淮答不上来。
只好抱着子涵,坐在鹤亭里望了一整夜的月亮。
天亮后,应亦淮下定了决心。
还是要走的,不管是为了让自己活命,还是为了给佘寒序改命。
只是离开剑宗的理由,实在不好想。
不能让寒序生疑,也不能让众人以为是寒序的错,更不能让寒序找准借口跟着一起走。
好难啊……
“敢问,流云长老可在?”
前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声线雌雄莫辨、温润柔绮,只是听了一句,就叫人差点酥了骨头。
应亦淮打了个哆嗦,和子涵茫然对视:
“什么情况?”
子涵微微炸了毛,小心翼翼地说:
“好像是个妖怪。”
妖怪?
不能吧,逍遥剑宗哪来的妖怪……
啊,差点忘了。
这十年,掌门修改了师门规定,愿意收容心思纯净良善的妖族为弟子,用以劝说妖族一心向善。
佘寒序就是个正面例子。
虽说剑宗与其他仙门对此议论纷纷。
但剑宗这些年,确实零星来了几个好妖怪。
说不定是其他山峰的弟子来串门?
或者是寒序这些年交到的妖怪好朋友?
应亦淮稳住心神,又整理好衣着,缓步走向前山。
走进正殿后,应亦淮的脚步顿住了。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一身赤红锦袍,墨发如瀑,面容昳丽。
最惹眼的是他的身后。
九条赤红狐尾在晨曦中轻轻摆动,其中七条艳丽如火,蓬松如云。
剩下两条略显孱弱,相较其他七条短了一截,毛色也不如其他几条鲜亮。
但依然毛茸茸的。
应亦淮双眼冒光,毛绒控神经瞬间精神了起来。
那男人看见应亦淮的瞬间,眼眸同样骤然亮了起来,潋滟生波。
他趋步上前,在应亦淮面前盈盈拜倒,双手捧起一物——
赫然是十年前应亦淮“不慎丢失”的那枚流云玉佩。
“小狐古月曦,特来报答长老昔年救命之恩。”
应亦淮怔住了。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半晌,又看了看那九条狐尾,终于试探着问:
“你是……当年被关在铁笼里那只小狐狸?”
古月曦抬起头,笑眼弯弯,眼尾泛着红:
“长老还记得我。”
应亦淮大喜过望,赶紧把来者扶了起来,又绕着狐妖转了好几圈,仔细端详:
“你长大了!两条断尾也重新生出来了!太棒了!”
古月曦眼眸含泪,笑意盈盈:
“托长老的福。当年若不是长老慈悲,救我脱离囚牢,我早已被剥皮剔骨……”
说着,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那张精致艳丽得过分的脸颊缓缓滑落。
应亦淮最见不得别人哭了。
他翻了半天没翻到手帕,只好捻起袖子,手忙脚乱地替古月曦擦眼泪:
“别哭别哭,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以后都会很幸福的。”
古月曦破涕为笑,缱绻地望着应亦淮,双眸潋滟含情:
“长老说得是。小狐有幸得您照拂,实乃三生之幸。”
应亦淮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应亦淮拉着古月曦到一旁坐下,关切地问:
“来流云峰找我,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还有这玉佩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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