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鹤和嵇缚小心翼翼地从这群看守身边溜进了山寨之中。
两人挨家挨户寻找那伙人的踪迹,幸好夜里许多人都歇下了,屋中不曾点灯,是以兰鹤二人迅速检索完了大半个村寨,终于在一座装修得格外奢华的房屋的侧屋里找到了刘忠。
兰鹤扶起刘忠就往外面走。
出山寨大门的时候,看守们摇骰子划拳的声音仍然不绝,兰鹤扶着带伤的刘忠走得小心翼翼,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道醉醺醺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
兰鹤警觉,回头看去,身后站着一个衣衫松垮的看守,裤腰带解了一般,满脸陀红,喝得烂醉如泥,此刻正举着一罐酒瓶,目不转睛地盯着兰鹤三人。
兰鹤骤然奔出,劈晕了看守,但此刻已然来不及了,原本在屋中候轮子的一名看守探出了脑袋,看见了兰鹤三人,立马大叫,“有人来救走了那个当官的!”
警示钟被敲响,看守们跑了出来,而山寨之中的灯火瞬间亮成一片。
兰鹤带着刘忠狂奔,嵇缚也很跟得上,但身后追兵太多,刘忠又身受重伤,完全跑不快,反而拖累兰鹤的速度,眼见着越来越的追兵围上来,兰鹤当机立断,叫嵇缚带走刘忠,而他留下断后。
嵇缚接过刘忠,深深看了一眼兰鹤,“你”
嵇缚不曾将话说完,兰鹤便大喝,“快走!”
说罢,兰鹤飞身上去,正面迎战那群追兵。
嵇缚只再瞧了一眼,便立即带着刘忠离开。
山寨里的人如源源不断的臭虫,不停奔赴战场与兰鹤厮杀。
兰鹤的长刀饮满了鲜血,浑身更似浴血一般,浓重的血腥味覆盖了兰鹤的所有感官。
兰鹤目之所见尽是红通通一片,就连遥远黑沉的夜空都变成了黑红俱灭的深红,像极了一大片已经干涸凝固的黑红色血污。
兰鹤力竭了,他记不清楚他杀了多少人,也不记得来了多少人。
兰鹤摇晃着身体,勉强站立,遥远的天际骤然破开一道金光,兰鹤下意识眯眼,心中想的却是,天,竟然快亮了吗?
真好,嵇缚他们定然已经安全了。
山寨中人各个手持长戟,成合围之势,逐渐逼近兰鹤。
兰鹤已没了反抗的力气。
就在山寨中人缩成一个小圈,即将用手中长戟刺入兰鹤的身体之时,一声马蹄急促,兰鹤意识昏沉之中,下意识往那侧看去,却见嵇缚骑在马上,正朝自己的方向疾速奔来。
兰鹤眼底透着几分不解,怔怔看向嵇缚朝自己奔过来。
狂奔的骏马冲开了围困住兰鹤的山寨人。
嵇缚下马,将兰鹤拦腰抱起,骑马离开。
嵇缚从沉睡中醒来,曾失却的记忆骤然复得,那些关于兰鹤的记忆如潮水般席卷了嵇缚整个大脑。
嵇缚缓了一会儿,才看向在他身旁睡颜安稳的兰鹤,眼底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可,这次的梦境,似乎是随着兰鹤的视角来进行的。
这是兰鹤记忆中关于他的回忆吗?
嵇缚疑惑,难道这就是世人所谓的同床共梦吗?
真奇怪。
拍了拍脑袋,嵇缚凑在兰鹤唇边,轻轻啄了一下兰鹤的唇。
“你之前问我,为何回来救你。”
“因为,舍不得。”
“我舍不得你这样灿烂的人死在漆黑的夜里。”
==========作者有话说:==========
ヽ(°▽°)ノ以后兰鹤也会梦见嵇缚视角的
嵇缚自白
在嵇缚的记忆里, 兰鹤嚣张、热烈,如一朵永不倦怠的向阳花。
嵇缚永远也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光是吃吃喝喝就能心情开朗,也不需要特别矜贵的土壤, 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呵护浇灌, 他自己就能成长, 饮雨水, 迎灿阳, 好像不管什么样的恶劣环境,他都能向阳生长。
嵇缚不理解,直到遇到兰鹤。
兰鹤是嵇缚过往岁月里从来不曾见过的颜色。
最初, 嵇缚认为兰鹤愚蠢,天真, 轻信。
在兰鹤将嵇缚送到庆乡之后,在秦伯的热情邀请下, 碍于嵇缚的不习惯直接出言拒绝,兰鹤顺利成章地在嵇缚家住下了,并且还在庆乡逗留了好一阵。
那段时日,嵇缚对兰鹤有了更一步的了解, 他认为,兰鹤爱热闹,喜欢乐于助人, 性子直来直去,爱憎分明。
嵇缚认为, 在兰鹤眼里, 世界就是黑白分明的。
嵇缚也观察到一些兰鹤的小习惯。
嵇缚发现,兰鹤跟他在水镇养过的一只猫差不多。
猫喜吃荤腥, 完全不爱吃素菜,挑食得很,一天少食多餐,但凡碗里的粮食有点不新鲜了,便跑到人面前喵喵叫,边叫边引着人走到他的碗边,然后就老老实实蹲在碗边,仰头一脸乖巧地看着你。
兰鹤尽挑着大鱼大肉吃,好不容易等嵇缚看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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