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兵们面面相觑,愣了好半晌才隐约有低迷的猜测声从人群里钻出,“难道……是四,四皇子殿下?”
一曲兵站出来矢口否认,头头是道地分析,“不对不对!不可能是四皇子!四皇子殿下不是被俘虏在焰焚了吗?前不久焰焚还把四皇子拖出来准备给六皇子殿下表演凌迟酷刑,六皇子顾念旧情逼不得已便同意休战。”
“是啊,我记得也是这样!四皇子一个人被擒住作人质,太子殿下和六皇子殿下为了保住四皇子殿下的性命,一直想办法能否平安救出四皇子,因而打仗时处处掣肘,事事顾虑。”第二位曲兵跳出来附和上一位的话,振振有词,摇头晃脑。
“听说焰焚抓住四皇子就绑在不见天日的地牢,四皇子连个帮手都没有,怎么可能独自逃出来,还千里迢迢跑回灵犀盆地?他不会是个冒牌货吧?我恍惚记得四皇子不长这样,他的衣服这么破烂,头发手脚没一点像,他,他看起来倒像个惨不忍睹的怪物……说不定是焰焚还是金炼派来的间谍奸细!”
“我觉得有可能,现下的易容技术可比从前逼真多了,就算给一只猪换一张人脸,披上假发也轻易瞧不出来!”
“嗐,你这说得有点夸张了!”
“哪里夸张?我就是比喻一下子嘛,你懂我什么意思就行咯!”
“好啦好啦,别扯有的没的,那眼前这个‘四皇子’是真是假?”
终于有一稍微老练沉稳的曲兵把话题重新绕回来,目不转睛打量扫描着曲瑾琏上下左右,不剜出个窟窿眼儿不罢休。
一波曲兵把曲瑾琏包裹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七嘴八舌聊得火热朝天,全然将之视为稀奇古怪的陌生人。
曲瑾琏忍无可忍,拳头握得咔咔脆响,“你们在质疑我的身份?叫你们的太子殿下和六皇子出面对峙,他们自会晓得我是真是假。”
那沉稳士兵好心好意答道,“这个,你来的时间有点不妙。六皇子殿下还守在清流渠未曾归来,太子殿下一个月前又去了蓝穹,如今军营里只有几名将军留守。”
“……什么?都不在?”
曲钦寒不在灵犀盆地曲瑾琏能理解,但曲探幽也不在这是他不禁诧异的,他赫然想起与枫梧等人分别时,枫梧撂下的话是什么含义。
枫梧说,“你回曲兵军营吧,我等着你有能力干掉曲钦寒然后撤兵离开,交出灵犀盆地。至于曲探幽么,我得快马加鞭去追他的踪迹,再会!”
快马加鞭去追曲探幽的踪迹……
看来枫梧早已打探到曲探幽前往蓝穹的消息,却不告诉他。
不过无妨,曲探幽不在曲兵军营,对他而言有利无弊。
他气得口干舌燥,不耐烦地命令,咆哮似雷,“那就叫你们将军出来见我!”
这一吼倒真唬着了几位曲兵,他们忖度一番也觉需要上报再处理这个面目可憎的怪异之人,两个曲兵颠颠儿回去通报,不时就簇拥过来三四名高大威猛,粗狂桀骜的青壮年曲将。
那些将军不巧的是,刚好就归于太子一派,曲探幽被刺杀痴傻后他们也是属于没叛变的一类,心底对曲瑾琏的憎恶不比曲探幽的少。
此时互相交换眼神,咕咕唧唧一阵,一俱盖棺定论道,“这是何人?哪里来的叫花子不成?胆敢冒充四皇子殿下,作死!”
“来人!打五十棍扔出去!”
“是,将军!”
曲兵们“哗”地冲上来箍着曲瑾琏就往远处生拖死拽,嘴里不忘嘀咕,“我就说他不是四皇子嘛!”
曲瑾琏太阳穴一跳一跳,饶是怒发冲冠,他使劲挥开曲兵,曲兵又“哗”地涌上,仿佛水底的游鱼逮住了难得的一块腐肉,不吃干抹净绝不松口。
他道,“你们仔细看看我是谁?我是四皇子曲瑾琏,曲探幽和曲钦寒的亲四哥!你们竟敢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一位将军催促道,“打发走!他再嚷嚷,乱棍打死!”
“是不是四皇子我们能看不出来吗?”
“就是。”
将军们嬉笑着,负手走远。
远到曲瑾琏听不见之时,皆是如释重负地笑出声,一人道,“太子殿下说了,只要焰焚那边没传出四皇子消失的声音,往后有自称四皇子的人来军营,一律当成赝品处置,无需理会。”
“哈哈哈哈,还是太子殿下深谋远虑,神机妙算!”
“太子殿下英明!”
这回是真真切切走了。
军营大门旁边的雪丘后,曲瑾琏被十几名曲兵按在地上一顿棍子抽,抱头鼠窜,血流不止,惨叫声此起彼伏。
“住手!”
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刻,曲兵们听闻这声音慢吞吞收了手。
咔嚓咔嚓,响起伤耳的踩雪声。
两抹黑影停在了面前,背对着曲瑾琏,他们朝曲兵道,“你们回去吧,将军让我们来结果他的命。”
曲兵们似乎认识来人,不多言语拎着棍棒走开,边走边叽叽歪歪低语着什么好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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