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不相误 你再不听话
尘缘不相误
(蔻燎)
花下眠消失了一个时辰后, 天穹黑如地狱,星子月亮散着微弱的凛光,渺小到轻易看不见。
花辞树坐在树盖下的阴影里, 半边身子受月华照拂, 半边身子浸入黑暗,一动不动俨然石雕泥塑。
他两手捂着脸, 静默了好半晌才取下来。
弧形完美的眼眸一眨,一滴清泪划出, 滴入无尽的暗影, 倏然无痕。
喉结滑动,“这是你命里该有的, 绝不怪我。”
“你欠我的, 就用这个还罢。”
话音未寂,林子深处飘来一阵紧凑的呼唤声, 一盏明晃晃的灯笼在无边无际的夜色里燎烧着大地,“花辞树!花辞树!你在哪?花辞树——”
是花月阴。
听清楚声音的花辞树直身站起, 不置一词,抄着胳膊静静地伫立在大树边, 等着花月阴找了不下三四圈,他才懒洋洋扔出一句,“你很吵,你不知道吗?”
“花辞树!你在附近你还不理我?白白让我喊这么久?”
花月阴看到花辞树的身影,提着灯笼跑来,橘黄的油灯点亮在两人中间,照耀得他们的面色也暖融融的。她上下摩挲花辞树的四肢,含笑道,“伤得不严重, 跟我回去吧,我给你准备了药浴,泡一晚上就好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和枫铁屏打一架就气鼓鼓闹‘离家出走’?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想回阴水府邸了?”
离家出走,这四个字是花辞树心底隐晦的痛,他不易察觉地眉心抽了抽,扁扁嘴,嗤道,“谁求着你来找我了?自作多情。”
他不期待花月阴找他,却又高兴花月阴能找他。
至少花月阴是他赌气后第一个来寻他回去的人,这种感觉莫名其妙让花辞树心池涟漪荡漾,仿佛一粒石子毫无征兆地投了进去,防不胜防。
花月阴习惯了花辞树嘴里时不时飙出的犀利言辞,并不当回事。她将手里的灯笼塞进花辞树的右手,随后抓着对方的左手干净利索地就拖着人要走,“回去泡药浴,再晚水就凉了。”
孰料这一抓,花辞树纹丝不动,反而冷漠地把花月阴的手拨下来。
他直言道,“我不回去。”
“什么?你还生气枫铁屏和你打架?不用生气,大不了我帮你揍他一回,一来二去扯平了。”
“我不回去,你自己回去吧。”
“为什么?你别告诉我你要去灵犀盆地救落花啼,她现在不需要你去救,你去灵犀盆地就是自投罗网,曲探幽可不会由着你耍赖撒野。”
“我是去是留,不劳你操心。”花辞树把灯笼还给花月阴,干巴巴道,“警世司有信传来,那边遇见了棘手的事,我得回去处理一番。花啼她……我后续会想办法同她见面,既然你们都说她自愿留在曲探幽那,我就不独身犯险了。”
“再会。”
语毕,他头也不回地飞上树巅,红袍招展如蝶,顷刻远去。
花月阴此次没有穷追不舍,拎着灯笼原地不动,皱着眉毛目送着花辞树离开,犹疑道,“又玩什么幺蛾子,真是叫人心烦意乱,头疼不已。”
“嗐,漂亮的男人就跟毒蛇别无二致,沾染不得啊!”
一边说一边转身,半是失落半是无奈。
灵犀盆地的枫林在秋凉的气温下红得更均匀热烈,鲜少有斑驳的半红半黄的颜色,如同一顶绚丽的伞面把军营罩在其中。
树下来往的士兵脸上也会反射些枫叶的红影,仿佛泼了一身血迹还没洗净。
过去数日,落花啼在军营相安无事,每天不是去看士兵演武,就是爬枫树上睡觉,团成小猫状一觉能睡一整天。
曲探幽闲暇之时会亦步亦趋随着落花啼四处走,忙碌起来就会吩咐入鞘跟着太子妃,务必保护好太子妃的安危。
今日他案牍劳形,与正在清流渠和金炼交战的曲钦寒书信议事,前几日他收到红衰翠减的信,得知焰焚想与金炼联盟,他便改变一对一打焰焚的计划,故意不理会焰焚,反过去叫曲钦寒带士兵包围强攻金炼,不舍昼夜,不留喘息余地,一举耗死金炼。
金炼一灭,焰焚也孤立无援,被俘虏的曲瑾琏迟早也能救回来。
相比起焰焚有落花啼,天雍阁和枫林余孽襄助,金炼相对来说是羸弱的,且他们的粮食军力用一波少一波,最怕的就是敌方拖着他们。而曲朝目前最有时间精力,军需物资也丰厚,耗上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曲钦寒信中道,“七弟,金炼答应和焰焚联盟,焰焚的支援粮草已往金炼这边暗下运送,我会半途截住他们,断了金炼的救命稻草。”
曲探幽回信道,“有劳六哥。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得到金炼,金炼国的金子自是唾手可得,皆为囊中之物。”
派一曲兵将信拿走送去清流渠岸的曲钦寒手里。
曲探幽提笔又写了一纸信,是写给远在潺城的属下纸鸢,告知纸鸢不必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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