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铺水中 我告诉你,
残阳铺水中
(蔻燎)
芙贵妃抿了抿唇, 仍是强遏不住喉咙里汩汩冒出的黑血,她扑过去抱住不能行动的曲瑾琏,一面呕血, 一面凄然笑道, “瑾琏,对不住, 母妃受不了看见你死,只能让母妃先走一步了, 那天, 皇后娘娘召我,已给我喂下了蛊毒, 我除了听她的别无他法, 反正我吃了蛊毒活不了半年,还不如替你死啊。”
“我不想再被她控制了, 我这一生,身不由己, 十几年前,我亲手送毒药杀死了水皇后, 我,我愧疚,生不如死……你就当母妃是摆脱了,摆脱了痛苦,去,去,去往极乐,极乐世界,好吗?”
“我死了, 皇后娘娘绝不会泄愤于你了,母妃,舍不得你,最舍不得你……”
曲瑾琏抱着怀里不停下滑的芙贵妃,眸子猩红,一口气窒在胸腑喘不过来,沧然涕泪道,“母妃!母妃!你真傻,为何要为了儿臣如此糟践自己?儿臣不配,儿臣不配你付出这么多,母妃!”
芙贵妃伸出虚弱的手碰了碰曲瑾琏的脸,微微一笑,徐徐阖上了眼帘。
苍白的玉手“啪”地落回地面,像干枯腐朽的树木,再也无法逢春生芽。
黑红的血泡湿了母子俩,仿佛回到了最初脐带相连的日子,生死一体。
曲瑾琏就那么抱着,要把芙贵妃按进身躯中,他不停地用脸颊去蹭母亲的脸,一时哭得犹如三岁稚童,眼泪鼻涕流进嘴角,他也顾不得擦拭。
张着嘴巴,嚎啕大哭。
似乎努力呐喊咆哮,心口的伤痛悲苦才能烟消云散。
“极乐世界?”
桌边凤袍裹身,威仪赫赫的覆掀雨嘲弄一笑,“什么人都能入极乐世界?那极乐世界岂不是收破烂的疮痍之地?”
她道,“曲瑾琏,滋味如何?至亲横死眼前,滋味很痛快吧?嗯?你母妃替你一死,算是抵消了一半信诚之死,只是一半。”
“你以为本宫唤你入宫,是要杀你?不,本宫会折磨你,无尽地折磨你,让你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本宫要把信诚逝去的恨意一丝一缕地回报给你。来日方长,你得慢慢享受本宫的回礼。”
“这份礼,很大,很足,很丰富,时日也很久,你必须活着一一接受,无法反抗,直到本宫允许你死的那一天。”
覆掀雨神情狰狞,好像嘴里的森森獠牙已然暴露,她嗤笑,笑得瘦弱的身子狂抖,瞪着失魂的曲瑾琏,杀人诛心,“你受折磨的时候,当然不会轻松,你还得听命本宫的安排,本宫叫你往西,你就不能朝东,你若再敢背叛,下场就是一摊肉泥,尸骨无存。”
“本宫要你为还未出世的孩儿保驾护航,帮他屠清所有碍眼的东西,就像那狡兔窟里怪物一样恶心的跃鲤,哈哈哈哈!”
“……”
谁在说话,好吵,好吵,吵死了!
曲瑾琏眼神发直,浑身震悚,对覆掀雨的话充耳不闻,一个白眼翻滚,头晕脑胀,“嘭”地和芙贵妃一起撂在了血泊中,半块俊脸变成了血红色。
绣心瞅瞅地面的母子,稀松平常道,“皇后娘娘,还是依计而行?”
“嗯。”覆掀雨一甩凤袍,冷漠离席,碎步走到幕帘后。
绣心蹲下身,掏出袖口备好的一粒黑色药丸,用指尖搓碎成粉末状洒入酒水,然后掰开曲瑾琏的嘴灌了进去,为防灌得不够深,她又连倒三杯酒给其顺下肚子。
忙罢,她拍拍手立身站直,走到殿门外,佯装惊恐万状,悲戚道,“来人——芙贵妃食物中毒,口鼻流血,四皇子忧心过度昏厥不醒,快请太医!请太医!”
逢君行宫。
“太子妃,有书信一封!”
一信差把信递给门口的侍卫,侍卫小跑着将粉金色的信传到花园假山边,坐在躺椅上看书的落花啼手上。
落花啼摆摆手让其下去,亟不可待拆了信,一目十行。
信是自落花国的王室寄来的。
洋洋洒洒,情真意切。
概括来讲,分为三层意思。其一,国王王后甚是想念公主,茶不思饭不想;其二,落花国的太子和太子妃抱病在床,夫妻俩患了同样的怪病,身体一日比一日差,不知会否骤然离世;其三,请落花啼回落花国省亲,看一看久病的大哥大嫂。
父王母后不会借大哥病得即将离世作玩笑,能急切催她回国,那必是大哥大嫂真的时日无多了。
落花啼不可置信,内心空落落的,把那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定没有看错,慌张失措,自言自语道,“对,我必须得回去一趟。”
银芽在旁盯着落花啼焦头烂额地来回踱步,担心道,“太子妃,怎么了?落花国出什么事了?”
落花啼道,“银芽,叫人备马车,我要入宫。”
火急火燎闯入皇宫,落花啼去了拙政殿面见曲远纣,一五一十告知他有关落花鸣和曲柔忆患病一事,直言请求回国省亲,探望父母兄妹。算上来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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