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着。
朱见深摔得很重,手肘磕在地上,钻心地疼。
但他顾不上,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看见,不能让她看见这身衣服,不能让她知道这满室荒唐,不能让她知道,他在等她死后与她圆房。
他狼狈爬起来,踉跄着扑向最后一盏羊角灯,急得直接用手去捂,烛火烫了掌心,他闷哼一声,硬是把火捂灭了。
殿内彻底暗下去。
朱见深站在暗夜里中喘着气。
覃寝与怀恩近乎连滚带爬冲进黑暗寝殿内收拾残局。
暗夜里,万贞儿听着主仆三人磕磕碰碰低呼的动静,忽然很想笑。
“殿下,你们在做甚?为何不掌灯啊?”万贞儿憋笑,明知故问。
“没方才为给你冲喜用了些不吉利的丧葬之物,孤孤让他们先收走。”
朱见深满眼欣喜,踉跄走到窗边,推开窗,寒风涌进来,吹散殿里残留的烛烟。
这场荒唐的婚礼,只有天地、祖宗、和两个心腹奴婢见证过。
红绸收起,喜帐撤下,他还是太子,她还是他病重的贞儿,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是袖中没来得及取出的婚书还在,薄薄贴着心口,烫得难受。
太医们被请来,摸黑为万贞儿诊脉,待医女为万贞儿换好衣衫,已是晨光熹微。
朱见深抬头,天边朝霞如血。
红得就像昨夜那对燃尽的喜烛,红得像这场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荒唐婚礼。
幔帐掀开那一瞬,万贞儿赫然看见门边停着一口薄棺。
昨晚荒谬的喜堂竟在转瞬间换成丧气的灵堂。
覃勤与怀恩一众奴婢凄凄呜呜,俱是披麻戴孝站在棺材边。
“呜呜,万贞儿,我就说用丧事给你冲一冲喜,定有奇效,你果真活过来了。”
覃勤泪流满面,惊吓过度,万贞儿无论生死,他都觉恐慌至极!
面对荒唐的灵堂与覃勤等人装腔作势,万贞儿忽然很想笑。
强压下笑意,却又心底酸涩,忍不住潸然泪下。
太子对她的感情太沉重,她惶恐至极,愧疚万分,太子信任她,她却没有将太子教导好,害他性格偏执,害他误入歧途。
是她的错,她没教导好太子。
孙太后踏入东宫正殿,恰好看见眼前一片缟素。
太子的奴婢们竟在为万贞儿披麻戴孝,惊怒之余,竟暗暗松一口气,幸亏不是太子亲自披麻戴孝。
“孙儿参见皇祖母。”朱见深跪下行礼。
“起来吧。”
孙太后语气不悦:“听说你昨夜为个奴婢胡闹了一夜?”
“是贞儿伤重,孙儿放心不下,若非贞儿在西内冷宫生死相随,孙儿岂能苟活到如今。”
“太子!”
孙太后压下惊怒:“深儿,你今年已十三岁,再不是无知孩童,该懂的规矩,还要哀家再教你一遍吗?”
朱见深故作惊慌:“孙儿不敢。”
“不敢?”孙太后冷笑。
“那昨夜你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岂有太子为奴婢在东宫设灵堂,岂能将棺材抬进东宫为奴婢冲喜?混账!”
朱见深并不意外,佯装浑身一僵。
“皇祖母,贞儿她是因孙儿受伤,孙儿心中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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