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
鞋柜旁边只摆着两双没拆封的客用拖鞋。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转过头,冲着客厅喊了一声:“阎少昀,我走了。”
阎少昀正端着一杯水从吧台那边走过来。
听到这话,他停住脚,上下打量了谢情一眼。
“你这样,要去哪儿?”
谢情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那件单薄的短袖早就被揉搓得辨不出原本的版型,布料上沾满了灰尘、汗渍和干涸发黑的血污,领口也被扯得松松垮垮,露出底下斑驳的青紫与抓痕。
这副狼狈的模样别说不像个学生,倒像是刚从下城区哪个被轰炸过的废墟里艰难爬出来的。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在卧室里看到的那张大床。
雪白的床单被他弄得一塌糊涂,上面不仅有汗渍,还有他蹭上去的血迹。
“那我去洗洗。”谢情说。
阎少昀挑了下眉,看着谢情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
推开虚掩的门,谢情径直走到床边,弯下腰去扯床单。
阎少昀倚在门框上,简直要被气笑了。
自己满身是伤不顾,倒先惦记起赔他的床单了。
“你说洗洗,是指洗这个?”阎少昀终于开了口,声音懒散。
谢情动作一顿,回过头,眼神里透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迷茫:“我带回宿舍去洗。洗完还你。我得回去上课。”
阎少昀走过去,视线扫过他那双还在费力拽着被角的手:“已经给你请假了。“
“一整天。”
谢情手指下意识松开了被子。
预备校的假很难请。
不过,经历了昨晚,请假也无可厚非。
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憋了半天,才小声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没说谢什么,昨晚在绝境中将他带离的解救,刚才那碗温热软糯的干贝瘦肉粥,还是请假。
“去洗澡吧。”
阎少昀下巴朝卫生间扬了扬。
“洗完澡,把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伤口重新处理一下。”
“不用了。”谢情摇头,“我回宿舍去洗。”
他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地方到处都是阎少昀的气味,哪怕只是最基础的恒温香氛,也让他觉得那股青梅味无孔不入。
何况没有换洗的衣物。
“你回不去。”阎少昀看着他,“你们宿舍现在暂时关闭,正在接受教务处的全面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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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死
谢情眉头拧起:“调查?调查什么?”
阎少昀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语气凉凉的:“你后颈上的阻隔贴被人动了手脚,里面掺了高浓度的诱导剂。“
“你不知道吗?”
谢情表情有些呆滞,伸手去摸后颈的腺体。
指尖触及的只有一片温热平滑的皮肤,上面什么都没有。
他隐约记起,自己因为腺体灼痛难忍,将那张发烫的阻隔贴撕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昨天一整天连绵不绝的燥热,以及昨晚种种近乎失控的异常反应,只是因为被信息素所刺激引导的。
居然是在阻隔贴上动了手脚吗?
这么想来,昨晚那个针对他的局,远比一开始想象的还要筹谋歹毒。
谢情猛地抬起头,急声问道:“昨晚那个oga?”
“什么oga?”阎少昀声音没什么温度。
“昨晚在那个房间里,除了我,还有一个oga。”
谢情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有些急促,“他或许也使用了某种药物,当时已经完全失控了。他……”
“不知道。”
阎少昀打断他,语气恢复以往的刻薄。
“如果真的有的话,在那里面关了一整夜,“
“想必这会儿,应该已经死了。”
死了
谢情张了张嘴,本就苍白的脸色褪得没有一丝血色。
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定定地看着阎少昀。
大脑传来一阵突兀的眩晕,脚下的地板仿佛抽离,令人心悸的失重感席卷全身。
看着谢情阴沉沉的模样,阎少昀扯了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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