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笋搭路,赔本买卖? 这些被
这些被厚实皮袋层层包裹、捆扎得严严实实的货物里头究竟藏着什么宝贝?
这一艘偌大的商船跑一趟又得多少银子?
商船顺着沱江一路往下, 又会飘到哪个地界去……
手中的饼子早已凉透,晨光也渐渐驱散了薄雾。
天泛晓白时,朱沱镇最为忙碌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江宛拍拍屁股, 起身把挑子稍稍挪到了更当道些的位置,清了清嗓子,扯开了嗓门喊道:
“卖笋干嘞!哎!大哥, 来看看,这笋好啊,带回家拿水一泡就能下锅, 方便得很!
多少钱?五文钱一斤, 干笋不压称, 一斤一大捧呢,带回去不得吃个好几天?
贵?这哪里贵了?!一个鸡蛋都得三文,五文一斤的笋干怎么就贵了……”
江宛在码头边吆喝着,声音在人潮中穿得老远, 可搭理她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上一眼, 便转身走了。
只有极少数的人,愿意停下脚步瞧上一二。
整个川南地区, 笋子实在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春分时节、秋末时分, 全都是出笋的好时候。
一场细雨“簌簌”落下,夜里竹林间全是“沙沙沙”的拱土声。
待到第二天出门一看, 那笋子就能窜出个半人高来!
大片大片的竹林,编不完的箩兜、吃不完的笋子, 稍不勤快点制止竹林的繁衍,那家伙,生长起来更是可怕!
靠近竹林的地方, 莫说房屋的根基容易受侵,连田地也是种不了庄稼的。
当地人嘴又挑剔,偏爱的就是水竹笋。
细高个儿、脆嫩脆嫩的,涩味儿也淡,哪还看得上寻常竹子出的笋?
家里晾晒那些大笋头子,也就是在没有水竹笋的时候,才能上桌添个菜。
也因此,任由江宛喊得嗓子都快劈了,愣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她的笋干掏钱。
江宛歇了口气,正要伸手去掏水囊润喉咙的时候,一个头上包着青布头巾的船夫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子,伸手在笋千里翻了翻,随口问道:“这笋干多少钱?”
江宛迅速收拾好水囊,堆起笑脸,“五文钱一斤,大哥带回家炒肉吃,香得很!”
船夫瘪了瘪嘴,“贵了。”
“这真不贵了大哥,你要是买得多的话,我还能给你便宜点。”江宛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生怕这条好不容易钓上的大鱼,就这么跑了。
船夫眉头一皱,站起身来,瞟了眼自家商船停靠的位置,干脆道:“三文钱一斤,合适的话我全包了,愿意就跟我走。”
瞅他那着急的模样,估摸着商船即将起航。江宛几乎没多做犹豫,便起身捡起垫在屁股下的扁担,连连点头,“行行行!三文就三文,早些买完,我也能早些回家。”说话间,扁担两头已穿过周祥贵提前给她挽好的绳扣。
江宛下腰弓腿,作势就要挑起筐子跟他走。
船夫嫌弃地扫了眼她单薄的身板,叹了口气,“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用不用。”江宛笑容明媚,一手稳住挑绳,一手往前指了指,“大哥只管往前走就是,我跟得上的。”
看她坚持,船夫也没再磨蹭犹豫,抬脚便朝不远处停靠的一艘高帆木船走去。
江宛挑着担子,稳稳跟在他身后。
下了码头的青石板路,便到了江边。
江边的泥地被往来的挑夫、纤夫踩得夯实,又在江水长时间的渗透下,泡得黏腻滑脚。
这样的路不好走,江宛曲在鞋里的脚趾都紧张得抠了起来,这才勉强能跟上船夫的步伐。
船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吃力,刻意放慢了脚步,专挑些好走的路带她走。
踏上船板,登上帆船。
船高数丈,气势雄壮。
远处看时,还不觉得有多大。可真当站在了船上,便顿觉自身渺小,只能仰叹这商船的庞大。
江宛挑着担子,还想再往里走的时候,包头船夫抬手,将她拦在了当下。
“就放在这里。你等着,我去拿那个装笋的东西。”
“哎!”江宛脆脆地应了一声,放下担子,抹了把额角的汗水,乖巧应道:“您放心,我就在这儿等着,哪儿也不去。”
她站的地方,全是给商船送补给的货商。
不过他们的货都已经送到了,江宛也就和他们碰了个头,连句话都没搭上,他们就已经转身离开了,只剩江宛一人。
看她还算乖觉,包头船夫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朝船舱走去。
待他离开后,江宛低下头,好奇地踩了踩脚下的船板。
硬实、稳当!一点也不晃悠。
又抬起头,四处打量起来。
商船宽阔平整,纵长十余丈,宽幅也有个四五丈。
船首高高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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