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种宝贵材料的挥霍与浪费,简直是美元意义上的黄钟毁弃;自己亲手缔造的伟大战争,最后居然连一点显赫的文字都不能留下;如此浮皮潦草、堪称无聊的收场;当然是文青本质的皇帝陛下所万难容忍。某种意义上,皇帝派出卫青、派出霍去病跃马疆场,就仿佛是在一次一次,郑重犒劳那个年轻时被太皇太后强力压制,郁郁不能得志的自己;如今,“自己”的功业居然轻描淡写,终究只能归于寥寥数笔,这又让皇帝如何甘心?
&esp;&esp;当然啦,在平日里皇帝不高兴也只有不高兴,不高兴也做不了什么。他倒是想自己找人歌颂歌颂汉军,但一来委实有自卖自夸的嫌疑,二来皇帝手下的文学侍从都是些华丽汉赋的高手,写个大将军出征,光形容词就要绚烂铺排上万字;知道的以为你是歌颂战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孔雀开屏搞求爱呢。
&esp;&esp;此时此刻,西汉历史上最伟大的散文作家尚且还在沉淀当中,甚至散文家本人都小心谨慎,沉迷于收集各种历史资料,估计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文学上无与伦比的才华;所以陛下四顾环视,其实是根本没有人可以用的。长此以往,大概他的热望逐渐消弭,也只能付之叹息,承认世界上的确还有也无能为力的事情。
&esp;&esp;但还好,现在仙人闪亮登场,一切均已不同;仙人先前旧给了皇帝陛下一个新的选项,更加完美的选项:与其观看文字,隔靴搔痒,何不亲临其境,充分体会宏大场面的视觉冲击?再说了,借助什么“高清视频”的仙法,他们也未尝不可以将盛大作战的场景永久留驻下来,传之后世,等待真正有缘的高手诞生,再行创作啊。
&esp;&esp;总之,仙人答应了皇帝陛下,在紧要、关键的大场面上,将会为陛下大开方便之门,引导陛下最恢弘、最关键的时刻,一定不让陛下错过他亲手缔造的伟大胜利,一定让陛下充分体会到历史甘美的奖赏——而现在,大概就是这个时候了。
&esp;&esp;皇帝立刻反应了过来,刹那间又是狂喜,又是期待,但隐约中却还有点警惕:“是吗?”
&esp;&esp;他可没有忘记,上一次仙人也是口口声声,许诺要让见证攻克王庭的无上光辉;结果传送门打开后定位错误,两人差点一头栽到匈奴人的马粪堆里;匈奴马粪单杀大汉皇帝,这大概记载到历史上也将是千古永不能磨灭之奇谈;两人好容易挣扎出来,还顶风臭气中步行了两三百丈,才哆哆嗦嗦找到前线;热闹与光辉倒确实看到了,但人也基本被熏成孙子了——这段耻辱往事,陛下秘而不宣,没有告诉任何一人,但创巨痛深,不能不深怀戒惧。
&esp;&esp;“没有问题。”杨易信誓旦旦:“上一次是汉军尚在高速移动之中,远程定位有困难;现在汉军主力已经安定下来,坐标不再大规模变动,锁定的难度大大下降,误差自然也就嗯——可以控制了。”
&esp;&esp;这里的“可以控制”,指的是相对误差大大缩小,总可以锁定在目标点方圆一百米以内的范围;至于会不会锁定了中军大帐却一脚踩进人家烧水的锅里,那就是另一个比较不礼貌的问题了。
&esp;&esp;说白了,现在的技术就是这个水平,迭代来迭代去总是绕不过关键问题;反正d指导的免责声明已经尽善尽美,法律上基本不可挑剔,那么你有本事就别用呗。
&esp;&esp;当然,这话说穿了可就有些尴尬了。为了转移陛下的注意力,杨易又伸手在袖中掏了一掏,掏出了一卷帛书,抖开绢帛,平平念诵:
&esp;&esp;“实际上,长平侯与冠军侯已经在联名写报喜的奏折,都说是陛下妙算无双,巧施手段,引得单于孤注一掷,强行召集主力,他们才能在中途设伏,大幅的歼灭匈奴主力,所以此次战争胜利,首功应当属于陛下;没有陛下之当机立断、英明决策,军队绝不能取得如此大的胜利——一下省略数百——不对,数千字。”
&esp;&esp;打完胜仗后的第一要义是什么?当然是颂圣;而且还是长篇大论、不记工本的颂圣;这一篇奏折由军中高人操刀,原本是打算班师后在皇帝面前当众念诵,所以歌颂的阿谀奉承写得是洋洋洒洒、挥霍铺张,优雅高妙,尽得汉赋之精髓——也就是说,文章写得像是孔雀求偶开屏,而且十个字里有五个字杨易都不认得——甚至d指导都未必认得,因为这些玩意儿压根就不在任何一本字典里,只能怀疑是作者发挥了汉儒的保留习——,也就是说,自己顺手编了一个,然后硬说它是通假字。
&esp;&esp;所以,杨易一扫而过,简单明了,做了总结:
&esp;&esp;“概而言之——陛下的恩情一辈子也还不完,陛下是百战百胜的天降伟大统帅,中心思想,大概如此。”
&esp;&esp;他收起这份呕心沥血,不知道耗费了作者几多精力的珍宝,清一清喉咙,进入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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