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
&esp;&esp;此时这一场戏,群演们的戏份已经结束,大家都只等导演拍一段散场的戏份,就可以起身了,因为谢隐川突如其来的这一声叫好,把大家伙给吓一跳。
&esp;&esp;这个时候,大家伙忘了自己在演戏,都因为谢隐川打扰他们听戏而心生不满。
&esp;&esp;“这人谁啊?”
&esp;&esp;“怎么这样啊?”
&esp;&esp;“别是个神经病吧!”
&esp;&esp;台上的傅秋鸿似乎也听得了底下的抱怨,在左执弓搭箭时借着转身的动作,一双含着英气的眸子隐隐朝谢隐川的望了一眼。
&esp;&esp;隔着满座的大堂,两人的眼神在空中若有似无地交汇了一瞬。
&esp;&esp;彼此心领神会,知道这一场戏是唱响了。
&esp;&esp;……
&esp;&esp;“好!!过!”
&esp;&esp;“特别好!含章!你这一段处理得好!楚楚也是,刚才朝台下看过去的那一眼,很好,特别好!这一段大家都特别好啊!”许诗澜手里拿着对讲机,兴奋地从监视器前站起身,对着大家一通夸。
&esp;&esp;群演入戏太深,还在骂呢,不明白导演怎么忽然就喊过了,还夸大家伙都特别好。
&esp;&esp;具体好哪里了?
&esp;&esp;楚老师那一段是唱得真好,不过导演说得是大家都特别好。
&esp;&esp;没有怀疑陆老师演技的意思,就是没明白,陆老师一个人鼓掌,这就是好么?
&esp;&esp;至于他们,他们刚才也没有在演啊。怎么就好了?
&esp;&esp;众人疑惑不解。
&esp;&esp;……
&esp;&esp;随着导演得一声“过”,楚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跳不比戏开场时的那一阵密集的锣鼓要慢上多少。
&esp;&esp;群演被含章带得入戏而不知——
&esp;&esp;恰恰是因为谢隐川在戏园的放肆,不自觉地将他们自己当成了真正的戏迷,因为被叫好声打断而心生不满,又因为叫好声影响了他们听戏而抱怨。
&esp;&esp;他亦是如此。
&esp;&esp;在他朝台下望过去,眼神同含章对上的那一刹那,他心里头便涌上一股莫可言状的澎湃。
&esp;&esp;傅秋鸿携家眷以及戏班子众人南下,他的心底不是没有顾虑和担忧。
&esp;&esp;北城他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且他已经在北城唱红。北城的梨园,茶楼,乃至私人堂会他都再熟悉不过。他知道他唱到哪一段,台下的观众就会叫好。
&esp;&esp;而繁市的一切于他都是未知的。
&esp;&esp;然而,当他对上同台下的人对视时,他捕捉到了那人眼底的兴奋和狂热,他的一颗心也随之盈沸滚烫了起来。
&esp;&esp;他在被肯定,被鼓舞,被欣赏。
&esp;&esp;他们在惺惺相惜。
&esp;&esp;在那一刻,他由衷地体会到了傅秋鸿对谢隐川的倾慕之情。无关乎情爱,是伯牙得钟子期相伴的满足和高兴。
&esp;&esp;如果说,在台上他在演穆桂英,那么四目交接的那一瞬他是真正的傅秋鸿。
&esp;&esp;以至于即便是现在,他的一颗心仍旧鼓噪着,久久没有要缓下来的意思。
&esp;&esp;……
&esp;&esp;“快,先把盔翎还有身上的靠旗卸了。”林彦辉带着剧组工作人员一起快步走到台上来。
&esp;&esp;林彦辉小心地托住楚九的七星额子,松开他下颌勒带,将盔头连同两根长翎一并摘下放好;几个工作人员合力托稳他肩头那身满绣鱼鳞纹的穆桂英女靠,再解开腰侧缠得紧实的靠绳……三四人前后照应,分别托住前后两片靠身向上轻抬,才把整套二十来斤的硬靠稳稳从他身上卸了下来。
&esp;&esp;楚九已经脱水得厉害,无论是身上还是头发都早已被汗水浸透。
&esp;&esp;在台上时只未曾有一丝不适,此时却发现已经累得连指头都手臂都绵软得不起来,就连戏服的里衫都是由林彦辉跟工作人员一起帮忙脱去的。
&esp;&esp;身上的戏服终于全部都被脱去,只剩下一件他自己的白色背心。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戏服都除尽了的缘故,身体也随之一轻,整个人像是陷入一团绵软的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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