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泰奇苦笑着,对于黄砚来说,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或者说,不管他做什么,对黄砚来说都无关紧要,他都不会破防。
这个认知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人绝望。
林泰奇把被子拉过脸,闷住了自己。
之后的几天,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条平行运行的轨道,分别运转,互不干扰,偶尔在厨房或者走廊里交会一瞬,谁都不说话。
黄砚还是会在加班的时候给他发条微信,也会在下雨天让他记得带伞,会及时补充好家里需要的生活用品,尽职尽责地履行着伴侣的职责。
对于黄砚的微信,林泰奇有时候回一个“好”,有时候不回,回的时候他觉得不甘心,不回的时候他又觉得难受。
他发现不管他怎么做,难受的都是他自己。
黄砚不是故意冷暴力他,这场冷战中只有他一个人是参与者,另一个人只是在冷眼旁观。
出差是黄砚主动申请的。
黄砚去上班的时候,陆总就把几个助理叫到总裁办公室。
过几天有个行业峰会,陆氏集团要去参加。
陆总把通知文件往桌上一摆,几个助理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行业峰会安排在周末,意味着要占用难得的休息时间去外地加班,谁都不愿意,大家目光躲闪,办公室里安静得尴尬。
黄砚却是个例外,他不想过周末,他也巴不得能离开林泰奇,哪怕只有两天时间。
黄砚主动申请:“陆总,我去吧。”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目光里甚至带上了感激。
唐隽本来低着头,一听黄砚去,也在旁边想进步:“那我也去!”
黄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周五下午,他们就飞到了隔壁城市。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在舷窗外铺成一片闪烁的河。
黄砚靠着窗户,无视了旁边在叽叽喳喳说着‘先去酒店还是先吃饭啊?’‘吃什么啊?’的唐隽,黄砚看着下面星星点点的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落地之后,他还照常给林泰奇发了条微信,林泰奇却没回复。
过去林泰奇不忙的时候就喜欢给他发信息,一条接一条,热情得像一只在围栏里上蹿下跳的小狗。
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峰会的场地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大堂的水晶灯亮得晃眼,西装革履的人群来来往往,每个人胸口都别着名牌,每个人都带着得体的笑容。
陆总要上去演讲,黄砚忙前忙后,确认流程、核对名单、对接会务,一切都有条不紊,他也喜欢这种被工作填满的感觉。
终于陆总的发言结束,又被人拉去应酬,黄砚终于有了片刻空闲,唐隽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饿了”,两人便往自助餐区走去。
有人从身后拍了他一下。
“…韩总,你还是来啦?”
黄砚本来正和唐隽说话,也回过头。
是韩洛的助理,姓刘,之前在项目对接的时候也接触过,见过几次。
刘助的脸在他转过来的瞬间变了,先是困惑,然后是尴尬,最后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意识到自己是认错人了。
刘助:“啊,抱歉抱歉,是黄助啊,我还以为是韩总呢。”
刘助:“你和韩总背影有点像。”
黄砚不在意:“…是吗?”
旁边的唐隽正端着一盘小点心吃得开心,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唐隽摇头:“不像啊。”
刘助:“有一点吧,身高也差不多。”
唐隽咽下嘴里的点心,认真比划了一下:“我们黄助更高一点,韩总好像…”
黄砚:“……”
唐隽和别人说起闲话来就没完没了了,黄砚赶紧拉住他。
黄砚:“唐隽,那边是何氏的何总,我们去打个招呼。”
唐隽“哎”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收了声。
刘助也去忙自己的事了。
黄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这个误认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提示符,不动声色地验证了他心底里的判断。
…原来真的很像。
侧脸像,背影像,穿衣风格也像。
所以林泰奇才会选择他。
在他们结婚之后,林泰奇总会对他撒娇。
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用那种软绵绵黏糊糊的语气叫他“老婆”“宝宝”,叫得亲昵又自然,好像这些称呼天生就该属于他。
黄砚一开始不适应,那些过于亲昵的称呼让他浑身僵硬,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对另一个人有这样满到溢出来的爱意。
后来他也习惯了,甚至会应一声,会让那只环在腰间的手臂多停一会儿,会在被叫“宝宝”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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