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也是头一次见自己和自己打得不可开交,弄得他原本准备偷袭的心思变成了在线吃瓜。
平日的白衣圣者像个善良到没有底线的绝世白莲花,而今天这个黑衣圣者邪恶自私、还疯疯癫癫的,精神力也似乎强出不少——
两种性格,两种语调,仿佛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共用一具身体。
艾伦藏起匕首,眯起眼睛,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虫族里也会有人格……不对,虫格分裂啊!
不过这也算是畸形的一种吗?圣者也是畸形种?天生如此,还是后天导致?
艾伦想到之前公爵嘲讽圣者说的那些话,心中逐渐形成一个猜测:原本的圣者在治愈那些畸形种的时候过多消耗了自己的精神力,从而导致自己也产生了畸形,不愧是领主啊,一般的虫族都是身体分裂,这家伙是灵魂分裂了?
黑圣者显然是个棘手的敌人,虫族的变态领主不能再多了,于人族而言还是虫族而言,这个黑圣者万万留不得,他得趁着白圣者还没被完全吞噬,帮助他消灭黑圣,治愈畸形。
心中百转千回,艾伦表面上是一点没显露,看上去依旧像个精致的黑发人偶,连发丝都完美,洁白的长袍更是把他衬托得圣洁无比,仿佛上帝赐予世间最美好的奖赏,静静地坐在床边,似乎在等待胜利者的凯旋。
只有胜者,才能享受这美味的礼物。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给虫母守贞吗?懦虫,废物!每天跪拜虫母的圣象祈祷有什么用?写那些表白诗有什么用!蠢货!”
“我不允许……你伤害他……!”
“承认吧,你的欲望早就已经因为忒修斯竖得发疼!为什么要忍着?!他就在那里,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占有!”
“我、我没有……!我没有那么肮脏的想法!”
圣者的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两种声音交替着从喉间溢出,时而疯狂,时而温柔。
艾伦就静静地看着两个圣者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啧啧感叹一个人也能把架打得这么精彩,整个房间被砸得乱七八糟,书架倒了,墨水瓶也打翻在地,黑色墨水在地上淌得到处都是,仿佛是从圣者身体内部流出的污血。
然而,最恐怖的还是圣者的脸。
头冠掉落,黑纱落下的刹那,艾伦瞳孔骤缩。
三对紫色复眼在阴影中次第睁开,宛若淬毒的紫水晶,菱形晶面上折射出无数紫光,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眼睛深处时刻翻涌着暴虐与惊慌,时而聚焦在艾伦身上,时而又涣散成迷离的光晕,像是不同虫格在争夺视觉的控制权。
那银白虫颚上长着尖锐的骨刺,如今正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时不时能看到细长的口器从里面伸出,这让艾伦意识到刚刚舔自己手的原来是玩意儿——
一个男人身上长在怪异的虫首,虫首上还长着不属于虫族的银色长发。
完全失败的拟态,不管是在虫族眼中还是人族眼中,都很诡异丑陋。
怪不得公爵从来不担心会被圣者撬墙角,他相信这么猎奇的长相,曾经是人类的忒修斯一旦看到了,别说亲,估计会被恶心到呕吐。
什么蝶族绝世大美男,虫族第一美虫子,此情此景完全颠覆了艾伦的想象。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这幅难看的样子完全暴露在了艾伦的眼中,白圣一瞬的惊惶和自卑打败了黑圣的猖狂,竟然捡起地上的水晶碎片,对着自己的脖子就划了下去。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艾伦吓了一跳,只见对方手起刀落,黑色长袍上很快就洇开大片血渍。
折腾了好半天,圣者突然躺在满地狼藉里安静下来,闭着眼睛,像睡着的银白鳄鱼,模样又恐怖又丑陋,躺着也会把人吓一跳。
到底是谁赢了?
当圣者睁开眼睛之后,站起来的会是谁?
是那个温柔善良到愚蠢的白圣医者,还是那个恶劣邪肆的黑圣主教?
按照一般规律,黑化变强,白圣应该很难打得过黑圣吧?
凌乱的房间里静得可怕,艾伦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总而言之,于现在艾伦的心中,丑陋善良的白圣可以做个朋友,美丽邪恶的黑圣直接去死。
终于,艾伦感觉自己屁股都坐得发麻的时候,地上的雄虫终于动了,艾伦看着他一点点强撑站了起来,接着向自己走来,一袭破损的黑色长袍拖地如碎裂的蝶翼,逶迤了一地的墨水与血迹。
一只苍白的大手摇摇晃晃落在了他的脸上,小心翼翼,像是蝴蝶吸取花蜜。
“别、别怕。”
雄虫声音哑得厉害,却意外温柔。
竟然是白圣赢了?
黑发青年垂眸敛去眼底的锋芒,黑曜石般的瞳孔蒙着层水光,将算计与警惕尽数藏起。白色长袍上沾染着零星墨渍,却更衬得他宛如误入魔窟的圣洁天使,脆弱得令人心生怜惜。
当那只苍白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时,艾伦适时地瑟缩了一下,鲜红的唇瓣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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