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程渝踢了程斯一脚,骂他“狗东西”。
&esp;&esp;他贴过去,什么也没说。
&esp;&esp;呼吸慢慢同步。
&esp;&esp;程斯贴着她的脸,轻轻说,“我结扎了。”
&esp;&esp;程渝:“猜到了。”
&esp;&esp;热水还在轻轻晃,刚才留下的痕迹已经被冲淡了大半,却还是有一点黏腻感残留在腿间。
&esp;&esp;他紧紧地埋着她,好像她是一棵树。
&esp;&esp;抱得重了,树压弯了枝丫,程斯抬了抬,让程渝的腰挺了一些,她很快又塌下去。
&esp;&esp;“……你就是这样,才会腰突到需要理疗的。”
&esp;&esp;很扯淡,她的职业病比他严重得多,不止腱鞘炎,还有腰椎间盘突出。
&esp;&esp;程渝不自觉挺直了腰,程斯抱得更舒服了些,黏糊地问她,“在想什么?”
&esp;&esp;很恶心。
&esp;&esp;肉和肉相贴之后。他想跟她的灵魂更近一点。
&esp;&esp;在想什么?在想我吗?能不能一辈子……只想着我?
&esp;&esp;“想事情。”程渝说。
&esp;&esp;“想明白了吗?”
&esp;&esp;“想不明白。”
&esp;&esp;她问他,“我怎么样保证,哥哥永永远远只爱我呢?”
&esp;&esp;“你还记得,同砚路那棵死了很久的树吗?”
&esp;&esp;程渝当然记得。
&esp;&esp;那棵树在程斯毕业的时候就死了,树很粗壮,死了也没被砍掉,横亘在道路一侧,久而久之,被保护起来,作为绿化的一部分。
&esp;&esp;死树的枝干发黑,树皮脱落,春天不发芽,夏天也不再长新叶。附近的树长了又落、落了又长,只有它一直是原本的模样。
&esp;&esp;程渝已经知道程斯想说什么了。
&esp;&esp;——死了的时候,树还保持着树的模样。人也是。
&esp;&esp;只要他活着,他会一直爱她。
&esp;&esp;人为了什么东西发誓很蠢。
&esp;&esp;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人早恋,为表态度,男生举起右手,对天发誓——
&esp;&esp;我会永远爱你。
&esp;&esp;程渝锐评,“他在说出口的这一秒,誓言已经完成了它的‘永恒’。”
&esp;&esp;同桌说,你不懂爱情。
&esp;&esp;誓言最稳固的时刻,是它被说出来的那一秒。
&esp;&esp;之后所有的“永远”,都不过是在那一秒之上,反复确认、反复磨损。消失殆尽。
&esp;&esp;程斯没有在等程渝的回答。
&esp;&esp;树已经死了,死了很久。
&esp;&esp;路从它旁边过,车从它旁边过,人从它旁边过。这个世界很愿意,让它死在原地。
&esp;&esp;他的心也是。
&esp;&esp;如果这颗心不能完完整整地捧给一个人,它还不如死了。
&esp;&esp;他亲了亲她,“泡久了不舒服,我们应该回家了。”
&esp;&esp;程渝咕哝着,“还有家吗,严格意义上住的地方是破出租屋。”
&esp;&esp;无论是a市的房子,还是这里的小院。
&esp;&esp;它们和他们,暂时都是借来的场所。
&esp;&esp;程斯却自然地回答,“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esp;&esp;
&esp;&esp;话这么说,路上有个二手房交易市场,程斯和程渝进去逛了逛。
&esp;&esp;逛的结果很曼妙——一套复式楼的总价甚至没超过程斯在职时一年的税前收入。他看了看装修,非常正常地刷卡,签了购房合同。
&esp;&esp;他的表情很……淡定,似乎随意得、只是顺手买了棵大白菜。
&esp;&esp;程渝瞳孔地震,“你不再多看几套?”
&esp;&esp;“这在我们住的房子旁边。”
&esp;&esp;“可是这是房子。”
&esp;&esp;“嗯。”
&esp;&esp;“不是洗衣机。”
&esp;&esp;“我知道。”
&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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