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娘转身要走,却被允修拉住,将她扣进怀里,“倩娘,我回来了。旭哥儿在哪儿呢?”
她怔愣了一瞬,不想他丝毫不带隔阂之意,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入侵他们母子的地盘,蹙眉道,“我娘抱他去洗澡了。你不在叶赫做格格的好女婿,跑来广东作什么?”
允修眼睫止不住地发颤,喉头微抖,哽咽道:“叶赫婿主已战殒,世上只有张允修了。他是倩娘的丈夫,霁姐儿和旭哥儿的父亲。”
倩娘沉默下来,半晌没有作声。
“倩娘,别不要我……”允修眼中泛红,在她长久的沉默中,心口渐渐发疼。
李娇倩喉头微微一哽,轻声道:“你我的和离书,未经有司盖印……说什么要不要的,当着孩子的面,你也不害臊。”
“我就知道!”张允修精神一振,整个人雀跃起来,他高扬着唇角,一手抱稳女儿,一手揽住妻子的腰,一家人总算是团圆了。
从前朝廷几度征召,女真部落贵族子弟入汉地学习,都被种种质疑推脱。而今叶赫格格布喜娅玛拉授封孝贞郡君,赏赐翟冠霞帔,享受朝廷俸禄。
还有三百火铳手供其驱使,婚姻自由,且不受部落利益操控。便是受益于她曾经在抚顺学习了五年汉文,得到了朝廷的嘉奖与庇护。
本次诏许女真各部百人入学,衣帛食肉,待遇优渥。女真部落渐渐改土归流后,大家看到了学习汉文实在的好处,贵胄子弟不分男女,都想争抢入观澜书院读书的机会。
叶赫部九营各甄选一位适龄的学生,还剩一个名额。东哥整日闭门不出,之所以知道此事,是因为阿巴亥与二叔金台吉的次子尼雅哈,因争夺入学机会而打了起来,闹出了大动静。
尼雅哈攥住阿巴亥的辫子,浑身雪粉纷落,瞪大了眼睛叱骂道:“你个贼酋的小寡妇,又是女流之辈,凭什么跟我争!”
“你才是小寡妇!”阿巴亥反扼住尼雅哈的脖子,脸蛋被冻得通红,咬牙切齿道:“我乌拉那拉·阿巴亥,是乌拉部的格格,哪点儿比你差?你算什么东西!”
二人抵足相搏,互不相让,尼雅哈揪住阿巴亥的耳环,讽笑道:“乌拉部早没了,你算哪门子的格格?”
阿巴亥反拽住尼雅哈的裤带,猛踩其脚,肘击其腹:“我叔叔布占泰,马上就要娶你姑姑孟古了,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格格!”
“呸!布占泰已失其族,还妄想做叶赫的婿主,没门!”尼雅哈啐道,嗤之以鼻,“姑姑只是顾全大局,才让布占泰做赘婿的,他就是我姑姑养的一条好狗。”
听到二人的对话,东哥心头没由来咯噔一跳,蹙眉自语:“怎么会这样?”姑姑不是对莽古斯一往情深,怎么他去世不到一个月,就要改嫁布占泰呢?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东哥以为是侍女来送饭的,没好气道:“拿走,我不吃!”
门外的声音道:“东哥是我,我将嫁给布占泰,过来通知你一声。”
东哥霍然站起,打来房门道:“姑姑,你怎么能嫁给布占泰那个朝秦暮楚,两面三刀的人?”
“朝廷收回了三千蒙古土达,拆分于九边各处,叶赫势力大减。如今九营三院也要重组。布占泰虽然纵横狡智,首鼠两端,但他只能依附叶赫,我便好钳制他的人。
我嫁给布占泰能稳固联盟,制衡归附的诸部,也不会让朝廷忌惮我与强部联姻,至少让叶赫得十年安稳。“孟古哲哲解释道,态度冷漠得像是在说别人的婚事。
“可是你对莽古……你对张五郎的心,又该何处安放?”东哥眼眶发红,眸中泛起了泪意,心头的委屈难过,瞬间涌了上来。她怕自己也会像姑姑一样,最终还是会为部落利益低头。
孟古哲哲叹了一口气:“张五郎对我没有心,我又能怎么办?他人已经不在了,难道我就不能过自己的日子吗?”
她抬手抚在东哥脸上,哑声道,“偏偏你又颓丧自弃,我还能怎么办?只好寄望阿巴亥,来做叶赫的女主了。”
“不,不可以!我讨厌那个野心蓬勃的姑娘!”东哥摇头,眼中写满了抗拒。那个小姑娘,对丰衣美食的贪求,对操控人心的渴望,太过强烈,锋芒毕露。
“是你软弱无能,将权力拱手让给了令你厌恶的人!”孟古哲哲扳过东哥的肩膀,霍地打开窗户,外面的雪光刺得人眼眸发酸。
“你因憎恶而逡巡退避,只会容其僭越,日益张狂。她今日敢与你堂弟动手,明日就会想方设法将你踩在脚下。”
东哥心头一惊,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不少,怔怔地看着窗外倔强的阿巴亥,低头咬紧了唇瓣。
“而今,你于我于叶赫,唯一的用处,就是不嫁人,让那三百火铳手继续守在叶赫。”孟古哲哲放开手,转身离去。
东哥咬了咬牙,扑身上前,从背后环住姑姑的腰,攥紧了手指,颤声道:“我要做叶赫的女主!姑姑你不用委屈自己嫁给布占泰,我能保护好叶赫!”
孟古顿住脚步,不置可否,反而扬唇一笑:“你是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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