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面露难色,咬唇不语,好半晌才答了四个字:“人命至重。”
阻止辽王犯罪是为挽救无辜性命,若要诱导他犯罪,无异于被恶所腐蚀,绝不能为了一个善的目的,而使用恶的手段,更不能为了捕获一个罪犯,而牺牲人命。
“这么说,事情就只能到御史弹劾,朝廷下旨申饬辽王为止了。”毛太妃脸色沉沉地看向张居正,“聪明绝顶的张解元,对此也是束手无策了吗?”
张居正眼眸微垂,神色不明,缓缓拱手道:“我有办法。”
黛玉侧头看他,微微睁大了眼,他既有办法,怎么先前不说出来。
“什么办法?”毛太妃问。
张镇也不由翘首看向孙儿,指望他说出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此事需王太妃娘娘与学生通力配合,方可达成。还请爷爷与林姑娘回避一刻钟,以免语以泄败。”张居正眼里浮动着莫测的光。
毛太妃思量了一会儿,审视着张居正,眼角眉梢透着一丝敏锐的、较劲的衅味。
“你们先出去吧,我来听听张解元的高见。”
黛玉见张居正冲自己微微颔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心中虽然有千般疑惑,但到底没说什么,与张镇一同出去了。
张镇双手抱臂,有些疑惑地道:“他的绸缪,哪一回不与林姑娘你商量,眼下把你遣出来,待会必会据实相告。这不是戴着斗笠打伞,多此一举吗?”
戴着斗笠打伞?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阴云般笼罩下来,黛玉脸色骤变,指着北面问张镇,“张爷爷,这是去哪儿的方向?”
张镇道:“往前走十里是辽王府,过了辽王府,前面三十里就是北城门。”
黛玉蓦然僵住,想到许老四车厢中载着的两个戴斗笠的人,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她立刻奔出去,对王承奉道:“快把娘娘的车驾牵来,去北城门!”
“姑娘要车做什么?”王承奉讶然道。
“来不及解释了,我要去救人!”黛玉扳过路边侍卫的马,对张镇道,“爷爷你快骑马回王府,让李时珍备好药箱、手衣,羊肠线和缝纫针!在王府门口等着娘娘的马车。”
张镇虽是一脸不解,但并未犹豫,立刻上马狂奔回辽王府。
等了半盏茶的工夫,王府的马车返回来,黛玉忙坐上去,对王承奉道:“稍后你再另派一辆车接娘娘回府,就说我临时借用她的车驾一用,有什么事都由我担着。”
“姑娘到底要去干什么?”王大用满脸忧色,而她已经夺过侍卫的鞭子,策马狂奔而去。
“张解元,你这是在教诱藩王弑母!”毛太妃切齿道,整个人被气得不轻,“怪不得你不肯让林姐儿听见,能想出如此阴毒的计策,可见你城府深沉,老谋深算,并非襟怀磊落之人。”
“非也。”面对毛太妃的斥责,张居正没有丝毫赧然之色,从容自若道:“是在逼狗急跳墙。”
“辽王是个色厉内荏之人,因身有痿疾,心多疑畏。只要您表现出,已经掌握他杀人的证据,积极为辽藩择选嗣子,他就会有所忌惮,为求巩固自己的王爵,很容易铤而走险。在此期间,并不需要谁在他耳畔教唆,要其弑杀嫡母,他也一定会这样做的。
倘若辽王良心发现,并未实施犯罪,恰说明其孺子可教,就不必废藩了。那么就请娘娘您,肩负起教育辽王的重责。”
这是张居正根据“讼冤之纛”得出的结论,辽王一遇大事,容易杞人忧天,惶惶不安,本身又无担当,只会以错误掩盖错误。
毛太妃神色复杂地看向张居正,不得不承认他的判断十分精准。辽王朱宪節显然不属于会弃恶从善,勇于改过之人,狗急跳墙、穷鼠啮狸,才是他的第一反应。
张居正又继续分析道:“林姑娘一直顾及您的心情,只想圈禁现任辽王,而希望为您保留辽王府,这非常难以做到。但只要辽王做出谋杀嫡母的行为,即便未遂,也是十恶不赦之重罪。除王爵、削宗籍、废藩除国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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